王宮宴前一日，聖克勞德，教廷審判庭。
梅爾基奧的審判，沒有開庭太久。
教廷的審判文書，米蘭達早早就遞了上去——獻祭陣的禁令，白紙黑字，一查便實。梅爾基奧站在審判庭中央，沒有辯解，沒有喊冤。他穿著那身黑色的祭服，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
梅爾基奧。主持審判的紅衣主教，聲音不高，聖光歷二百一十三年，教廷明令——凡啟獻祭陣者，以違逆聖光論處。你私啟獻祭陣，抽乾礦脈，欲毀先民能源庫——你，認罪嗎？
梅爾基奧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陣，是老夫啟的。罪，老夫扛。
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梅爾基奧沉默了一會兒，開口：
老夫只說一句——三百年前，先賢們用獻祭陣，封住能源庫，是為了防有人獨吞。三百年後，老夫用獻祭陣，想封住斯特林，是為了防有人獨用他頓了頓，可老夫到死才想明白——這火，從來不是誰家的。先賢封它，是怕；老夫封它，是貪。怕和貪，都鎖不住火。
審判庭裡，一片寂靜。
火，要燒起來。他最後道，這是老夫，在陣眼裡，最後看見的東西。
審判庭裡，又是一陣寂靜。有人低下頭，有人輕輕嘆氣——三百年的行會長老，最後留下的，竟是這樣一句話。
他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著——紅衣主教宣判，梅爾基奧，私啟獻祭陣，罪證確鑿，剝奪行會長老之位，終身監禁，交教廷司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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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判散場後，王宮偏殿，一場小宴。
不是王上的大宴——是王上私下召見，只擺了半桌酒。艾德里克入宮時，王上已經坐在席上，面前一壺溫酒，兩盞杯。
斯特林。王上道，坐。陪朕喝一杯。
艾德里克謝座，坐在下首。王上親手給他斟了一杯酒，推過去：
燈，朕看了。聖克勞德的夜，亮了。王上道，朕問你一句——這燈，還能點多遠？
回陛下，艾德里克接過酒，礦能管網，已通礦區、灰石城、聖克勞德。再往前——鐵路沿線，沿線的城鎮，只要管道鋪到，燈就能點到。
鋪到哪兒，燈就到哪兒？王上品了一口酒，那要是——鋪到教廷的門口呢？
艾德里克的手指，頓了一下。
陛下，他道，燈，點到哪兒，不是斯特林說了算——是瓦拉尼亞說了算。教廷若願意用礦能，燈，也能照進教廷的門口。
王上放下酒盞，這話，朕愛聽。斯特林，你記著——燈是瓦拉尼亞的燈，你斯特林，是替瓦拉尼亞點燈的人。點燈的功勞，朕記著；可點燈的燈油，朕也要管。
陛下的意思——
礦能，報備分成。王上道，三成歸王都，規矩不變。可另外，朕要加一條——礦能管網，由王都統一排程；任何城鎮接燈，須經王都核准。你斯特林，是，不是。
艾德里克站起身，拱手：
臣，領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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