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甲列車那一把火，燒掉的，不只是聖戰軍的糧草。
它燒掉的，是聖戰軍聖戰必勝的那口氣。
糧草營被焚的第三日，科爾溫主教從教廷總堂，送來了一道密令。密令的字句，冷得像刀——聖騎士團連一列鐵車都擋不住，何以向聖光交代？三日之內，若再無破城之機，團長布蘭德，當自請聖裁，以謝聖恩。
布蘭德捏著那道密令，久久沒有說話。
他身後，聖騎士團的帳內，那些追隨他多年、刀口舔血的基層騎士，一個個，臉色都不好看。
團長，一名老騎士終於忍不住，開了口，咱們聖騎士團，是替聖光打仗的。可打了這些日子——糧，是教廷供的；城，是咱們拼死攻的；鐵甲列車那一仗，咱們折了整營的兄弟，教廷不撫卹也就罷了，反倒送來一紙自請聖裁
這算什麼聖戰正義？另一個年輕騎士，咬著牙，咱們是來淨化異端的，可那鐵車燒咱們糧草，教廷一句擋不住，就要治團長的罪！
帳內的氣氛，一點一點，凝重起來。
布蘭德望著那紙密令，又望著滿帳騎士眼裡那股壓抑不住的不平，良久，才開口：教廷要的，從來不只是攻城。
那他們要什麼？
他們要的，是讓聖戰軍，把斯特林領的，徹底按滅。布蘭德低聲道，糧草、騎士的命，在教廷眼裡，都是淨化的代價。城破之日，他們不會記得誰擋了鐵車——他們只會記得，贏了。
他頓了頓：可鐵甲列車那一仗，讓教廷看清了一件事——斯特林的，不是聖戰軍，能輕易按滅的。他們急了，才會拿我，來頂罪。
帳內，一片死寂。
聖騎士團基層那點從圍城一開始就埋下的疑聲，在這一紙逼責的密令下，終於，徹底，發酵成了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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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騎士團的譁變，是從一場夜裡的爭吵開始的。
那一夜，一支行會舊法師部隊，忽然，拔營，轉向。
那支部隊，本是灰袍會殘部裡，被教廷強徵來打的法師。他們替聖戰軍破過城、轟過牆，可圍城打到這份上，他們發現——教廷既不給魔晶供養，也不拿他們當人看，只把他們，當攻城時一堵會放術的牆。
領頭的法師長卡澤爾，站在那支拔營的隊伍前，望著聖戰軍大營的方向，冷冷地，開了口：聖戰？這聖戰，是教廷的聖戰，不是王都的聖戰。咱們的魔晶，是行會的；咱們的命，是行會的——憑什麼，替教廷，去打一場的仗？
他揚起手，指向王都的方向：
瓦拉尼亞的王，才是咱們的主子。聖戰軍打異端，可那，王上已經下了調停旨——教廷卻揹著王上，繼續圍城。這仗，再打下去，就是教廷，要跟王上掰腕子。
弟兄們，卡澤爾高聲道，跟我走！脫離這聖戰軍，回王都，向王上效忠！咱們是王權的兵，不是教廷的刀！
那一夜，行會舊法師部隊，齊刷刷地，轉向了王都的方向。
聖戰軍，第一次，從內部，裂開了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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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澤爾那支部隊一走，聖戰軍的指揮鏈，就再也繃不住了。
原本，聖戰軍是教廷統一排程的一支大軍——聖騎士團打前鋒，行會舊法師團攻城，民兵填陣腳。可如今：
聖騎士團，被科爾溫一紙密令逼得離心，基層騎士怨聲載道，團長布蘭德消極抗命；行會舊法師部隊，被卡澤爾策動，整個拔營，投向了王都；剩下的民兵，本就是被強徵來的農夫，主力的聖騎士團不動了，法師也跑了，他們更是人心渙散，只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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