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頂奢總部的厚重玻璃大門緩緩合攏,徹底隔斷了室內冰冷傲慢的資本氣場。
午後的陽光穿過歐式長廊的落地窗,暖光鋪滿地磚,將蘇清沅一行人離去的背影拉得修長挺拔。剛剛談崩天價聯名合作,他們沒有半分狼狽惋惜,唯有掙脫資本捆綁後的鬆弛與坦蕩。
不過瞬息,這場震驚歐洲文創圈的談判結果,便在奢侈品高層圈層悄然傳開。
業內所有經銷商、時尚從業者,無一不感到費解、嗤笑甚至惋惜。
在他們眼裡,和百年頂奢聯名,是多少海外小眾品牌窮盡數年資源、甘願讓出大半收益也要抓住的頂級機遇,是打入歐洲高階市場最穩的黃金跳板。
可蘇清沅偏偏親手推開了這條所有人趨之若鶩的捷徑。
在西方資本固有認知裡,這不是堅守底線,是愚蠢,是不識時務。
走出大廈正門,微涼的秋風掠過耳畔,吹散了談判室裡壓抑的輕視與裹挾。
姜穗深深籲出一口氣,之前被露西步步壓制的憋悶一掃而空,眼底漾著真切的驕傲,語氣利落首白:“總算談崩了!那個露西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臉,妄圖空手套白狼,吞掉我們的非遺原創,真當我們為了市場就能毫無底線?做夢!”
夏晚步履從容,指尖快速滑動手機螢幕,即時重新整理著海外社交平臺的輿論資料,眸光冷靜通透,淡淡覆盤局勢。
“短期看,我們確實錯失了頂奢的全球渠道和品牌背書,甚至大機率會遭到歐美資本圈層的聯合抵制。但長遠來看,這次拒絕保住了清沅皂坊的獨立品牌主權,更守住了臨州雕版西百年非遺的文化歸屬權。”
“依附他人,永遠只能做附庸。唯有握牢自己的根,才能真正站穩國際賽道。”
這句通透的總結,也是幾人此刻共同的心聲。
蘇清沅聞言微微頷首,柔和的眉眼間不見半分爭執後的戾氣。經歷方才針鋒相對的博弈,她依舊沉靜從容,心底澄澈無波。
她指尖習慣性摩挲著隨身帶的迷你纏枝蓮雕版,經年打磨的木質溫潤粗糙,每一道手工刻痕都清晰分明。
這是外婆親手留給她的念想,是臨州雕版匠人代代堅守的見證,也是她闖蕩文創賽道、絕不妥協的底氣。
“捷徑走得再快,也是踩著別人的地基往上爬,根基一推就倒。”蘇清沅聲線輕柔卻堅定,“我做清沅皂坊、推臨州雕版出海,從不是為了蹭奢牌熱度,撈一時的流量紅利。我想讓世界看見的,是原汁原味的東方匠心,是有根、有魂、有溫度的中式非遺,不是資本包裝後,無名無姓的附屬品。”
身側,沈硯舟靜靜凝望著她。
少女身形纖細,氣質溫婉,骨子裡卻藏著遠超常人的堅韌風骨。世人皆醉心名利捷徑,唯獨她守著一脈文脈,寧棄浮華,不折初心。
這般純粹又果敢的模樣,遠比所有奢侈品堆砌的榮光更動人心魄。
他下意識側身半步,穩穩將她護在身後,隔絕了街邊路人好奇的窺探目光,低沉的聲線帶著獨有的安穩篤定:“不必遺憾。別人的鋪路終究是借道,唯有自己深耕的前路,才算真正屬於你。匠心從不需要資本鍍金,時間自會為你證明。”
緊隨兩人身後,陸徹神色肅穆,快步上前,將手中平板遞到眾人面前,語氣帶著一絲凝重:“沈總,蘇小姐,剛查到突發狀況。我們的國風熱度在海外持續登頂,但與此同時,大規模的仿冒假貨己經徹底氾濫。”
螢幕頁面鋪開,密密麻麻的海外電商連結觸目驚心。
各大小眾跨境平臺上,無數商家打著“東方非遺手工皂”“纏枝蓮國風限定”的旗號大肆鋪貨。頁面主圖照搬清沅皂坊的原創纏枝蓮雕版紋樣,宣傳文案一字不改復刻非遺理念,唯獨售價極低,僅有正品三分之一不到。
姜穗湊近看清畫面,剛剛平復的火氣瞬間又湧了上來,眉頭死死擰起:“假貨?這麼快就有人仿冒蹭熱度了?”
“不是零星仿冒,是批次產業化傾銷。”
夏晚指尖快速點開銷量榜首的仿品連結,眼底寒意漸盛。
“這些假貨全部是機器流水線量產,所謂的雕版紋樣是廉價膠版印花,模糊粗糙、毫無肌理質感。皂體用料更是偷工減料,新增大量劣質工業香精和起泡劑,完全摒棄了我們純天然、溫和養膚的核心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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