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說,無論我們如何加碼資源,你都絕不鬆口?”
“絕不。”
蘇清沅應答乾脆利落,沒有半分遲疑。
“臨州雕版的文脈溯源,一分不讓。非遺傳承的初心底線,寸土不退。”
“若出海的代價,是讓西百年匠人手藝隱姓埋名,讓東方文脈淪為西式資本的附庸,那這份人人爭搶的頂級聯名,我蘇清沅,不稀罕。”
字字清亮,震徹全場。
會談廳的空氣徹底凝滯,冰冷的壓迫感席捲全場。
布朗死死盯著眼前的少女,心中又氣又震撼。他第一次在一個年輕創業者身上,見到了金錢與資本永遠無法收買的傲骨。在他唯利是圖的商業世界裡,情懷是最無用的東西,可此刻,他不得不承認,這份堅守純粹又滾燙,遠超所有商業利益。
良久,他冷沉著臉抬手。
“既然蘇小姐執意如此,談判就此終止。”
他語氣帶著濃濃的譏諷與篤定。
“我拭目以待,脫離我們的渠道與資源,你口中的非遺文脈,如何在競爭殘酷的歐洲市場立足。”
說完,布朗不再停留,帶著一眾助理轉身憤然離場。
厚重實木大門閉合,徹底隔絕了外界的資本壓迫與功利算計。
喧囂散盡,暖光靜靜鋪滿空蕩的會談廳。
緊繃的氣場驟然鬆弛,蘇清沅微微鬆了口氣,肩頭的壓力緩緩褪去。方才全程強撐的銳氣散去,眼底浮起一絲淺淺的疲憊,卻無半分後悔與失落。
商機錯失可以再尋,流量歸零可以再起,可文脈斷了、根丟了,就再也無從彌補。
一隻溫熱寬大的手掌,輕輕覆上她微涼的手背,穩穩將她的手包裹其中。
溫柔沉穩的力道,瞬間撫平了她所有的緊繃與疲憊。
沈硯舟終於開口,褪去了所有疏離冷寂,低沉磁性的嗓音滿是溫柔與縱容。
“累了?”
蘇清沅轉頭望他,眼底漾開細碎柔光,輕輕搖頭,眉眼依舊澄澈堅定。
“不累。守住本心,比任何合作都值得。”
沈硯舟深深看著她。
看著她看似柔軟溫順,卻敢首面頂級資本、寸步不讓的模樣;看著她手握微薄力量,卻執意扛起百年文脈的純粹與勇敢。漆黑的眸底,翻湧著濃烈的欣賞與心疼。
他太清楚她的堅守。
她從不是不懂利弊,只是不願用文脈根基,換取一時的名利繁華。她溫柔善良,卻從不對原則妥協;她深耕煙火創業,卻從不被世俗功利裹挾。
沈硯舟微微俯身,指腹輕柔蹭過她的手背,嗓音低緩篤定,字字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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