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周身凝著懾人的凜冽寒氣,墨眸深處翻湧著層層戾氣。
他將桃若溪所有籌謀算計盡收眼底。百日蟄伏、跨海佈局、暗鏈織網、借勢絕殺,此人步步陰狠、機關算盡,拿捏了所有漏洞與時機,卻唯獨錯判了兩件事——錯判了非遺匠心的分量,更低估了他護妻護道的決心。
山海隔不住真相,暗處藏不住罪惡。
她每一筆非法流水、每一次惡意抹黑、每一輪造假鋪貨,都被完整記錄、層層鎖死,成了無從抵賴的鐵證。
越是囂張,越是自取滅亡。
沈硯舟垂眸看向身側眼底澄澈堅韌的少女,眸中寒意瞬間消融,只剩極致溫柔的篤定。他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低聲安撫,語氣沉穩從容:
“彆氣,也別急。”
“讓她盡情造勢,盡情斂財。她現在攢下的所有虛盈繁華,最後都會變成釘死她的罪證。”
話音落,他抬眼,深邃眸光掃過全場,氣場冷絕覆壓一室,每一道指令都精準果決、毫無疏漏。
“陸徹緊盯米蘭窩點動態與跨境資金鍊路,靜待對方產銷網路完全鋪開、罪證徹底閉環,不許遺漏任何一處節點。”
“江敘白全程靜默留存輿情證據,不干預、不拆臺,完整收錄所有水軍控評、抹黑洗白、虛假造勢記錄。”
“夏晚即時更新貨品流向與產銷資料,精準標記每一批假貨的流通軌跡,為後續全域清剿、溯源追責築牢資料根基。”
“姜穗死守國內本土盤面,即時監測海外真實使用者反饋,提前做好輿情預案,守住品牌根本,絕不讓暗潮波及本土口碑。”
“全員按兵不動,靜待最佳收網時機。”
西人齊聲領命,心神篤定,各司其職繼續推進佈局。
臨州工坊,棋局己定,穩如磐石,只待雷霆收官。
萬里之外,義大利米蘭,郊外地下工坊依舊徹夜轟鳴。
密閉昏暗的車間內,機械聲刺耳嘈雜,冰冷的流水線高速不停運轉。廉價工業原料被快速壓制塑形,機器打印出的纏枝蓮紋樣僵硬模糊,沒有手工雕版的細膩肌理,沒有歲月打磨的溫度,只剩粗製濫造的敷衍。
一件件仿冒皂品被快速封裝打包,貼著高仿標籤,藉著跨境代購渠道,源源不斷流向歐洲各地市場。
監控大屏前,桃若溪端著高腳杯,猩紅紅酒輕輕晃動。
她凝視著螢幕上瘋狂跳動、持續暴漲的成交訂單,精緻的臉龐上綻開一抹陰鷙張揚的笑意,眼底盛滿偏執的得意與瘋狂。
蟄伏百日、背井離鄉、隱於暗處籌謀的所有委屈與隱忍,在這一刻盡數化作碾壓對手的快感。
她困在泥濘暗處太久,眼睜睜看著蘇清沅生來坦蕩順遂,手握天賦與熱愛,守著乾淨純粹的匠心,步步生輝、萬眾讚譽。
家世、天賦、機遇、偏愛,蘇清沅唾手可得的一切,都是她桃若溪窮盡半生也觸碰不到的光亮。
既然追不上,那就徹底毀掉。
她要親手打碎蘇清沅的非遺出海夢,毀掉她堅守多年的匠心事業,讓那個永遠坦蕩溫柔、永遠光芒萬丈的人,一朝跌落神壇,嚐盡她受過的所有落魄與不甘。
海外市場即將被假貨徹底擾亂,消費者口碑瀕臨崩塌,用不了多久,“臨州雕版非遺”的金字招牌,就會被她親手抹黑、徹底汙名化。
想到此處,桃若溪仰頭飲盡杯中冷酒,冰涼的酒液灼燒喉嚨,卻壓不住心底瘋長的嫉妒與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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