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到今夜這場突如其來的輿論圍剿,他才徹底看清——暗處早己布好天羅地網,只待深夜風起,藉著他們的過往汙點,一舉碾碎所有人的努力,抹黑蘇清沅的口碑,徹底摧毀研學基地的根基。
是他們的過往,成了別人刺傷蘇清沅最鋒利的刀。
濃烈的愧疚狠狠攥緊胸腔,悶得他幾乎喘不過氣,眼底壓制己久的猩紅戾氣瘋狂翻湧,幾乎要衝破理智的枷鎖。
他心底翻湧著滔天怒意,恨不得立刻尋人對峙,撕碎幕後之人的偽善面具,將所有歪曲的事實一一辯駁澄清。
可陸徹方才冷靜嚴苛的叮囑,字字清晰,響徹耳畔。
留存證據,嚴禁私自發聲對線,嚴禁衝動鬧事。
虎子比任何人都清楚其中的利害。
當下全網輿論徹底跑偏,大眾偏見根深蒂固。他們這群人身世特殊,自帶爭議標籤,只要有半分衝動爭執,哪怕只是一句辯解,都會被無限放大、惡意曲解,首接坐實外界“兇狠暴戾、素質低劣”的抹黑。
屆時不僅無法自證清白,更會徹底將蘇清沅推入深淵,讓她數年心血付諸東流,讓剛剛起步的非遺研學事業徹底崩盤。
一時意氣,滿盤皆輸。
他賭不起,更不能讓蘇清沅為這場無妄之災付出代價。
極致的壓抑與隱忍中,翻湧的怒火漸漸沉澱、歸於沉冷。
虎子深吸一口微涼夜風,咬緊後槽牙,徹底壓下心底所有躁動。他指尖輕輕撫過木版平整的刻痕,眼底戾氣盡數褪去,只剩一片磐石般的堅定。
木版磨心,磨去的是半生躁動戾氣,守住的是絕境不改的本心。
他們可以揹負汙名,可以承受誤解,可以被人揪著過往死死不放。
但蘇清沅不行。
她的文脈初心不容褻瀆,她的半生心血不容踐踏,她傾盡所有守護的非遺淨土,絕不能被世俗惡意徹底摧毀。
夜色愈發深沉,網路風波愈演愈烈,新的造謠抹黑、抵制謾罵層出不窮,髒水源源不斷潑向研學基地,潑向燈下潛心勞作的少女。
空曠的練習區死寂無聲,只剩晚風簌簌、木屑輕落。
虎子擺正木版,重新握緊刻刀,手腕沉穩下沉,落刀愈發堅定有力。
此刻的每一刀,早己不是簡單的手藝練習。
是隱忍,是擔當,是誓死守護的執念。
外界濁言漫天,流言刺骨,風雨圍城。
內裡初心澄澈,方寸未折,堅守不移。
他抬眸,越過沉沉花木與深夜薄霧,遙遙望向主樓那扇亮著暖光的窗。
窗內少女伏案勞作,不染俗世紛爭,不知外界風雨,一心忠於手藝、忠於初心。
虎子眼底覆上一層厚重的冷冽,沙啞的嗓音在寂靜深夜裡低低響起,沉穩而決絕。
“清沅小姐,你只管安心守你的文脈、磨你的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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