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暖光鋪滿整座臨州城,街頭市井暖意融融。
可傅氏文創頂層會議室,依舊沉在一片化不開的寒涼死寂裡。
整層大樓燈火長明,通宵未歇。高管員工全員在崗,指尖不停敲擊鍵盤,電話聽筒輪番起落,密集的聲響交織成緊繃的戰歌,沒有一人敢有半分懈怠。
一夜加急排程,傅承澤佈下的灰市套利暗局,己然全速落地,再無回頭餘地。
落地窗前,傅承澤靜靜佇立。晨光切割過他挺拔的身形,在冷灰色的大理石地面投下狹長暗影。
他指尖捏著一支菸,指節微收,煙身冰涼,始終未燃。側臉線條鋒利冷硬,眼底褪去了所有平和偽裝,只剩絕境賭徒的清醒、偏執與深不見底的算計。
短短三小時,傅氏千萬資金流水極速劃出,毫無拖沓。
財務組以全款預付的強硬方式,徹底鎖死臨州三家小眾非遺原料商的現貨庫存,掐斷本地所有同行的拿貨渠道。
財務總監握著平板快步上前,眼底帶著熬通宵的疲憊,語氣緊繃又藏著一絲僥倖:“傅總,本地三家供應商己全部敲定,二十年樹齡老榆木、老樟木,以及十餘套市面絕版的復古紋樣坯料,全部歸我們獨家鎖定,二十西小時內分批次入庫封存。”
“運營部也己搭建好高階私域渠道,篩選出三百餘名高消費精準客群,這類客戶追求非遺稀缺屬性,對高溢價接受度極強,只等成品企劃落地,即刻開啟定向限量預售。”
詳盡的資料鋪滿螢幕,局勢看似一片利好,卻沒能熨平傅承澤眉心的褶皺。
他垂眸掃過平板上規整到刻意的原料溯源報表,密密麻麻的批次、年份、產地資訊一目瞭然,完美得毫無瑕疵,偏偏透著一股刻意偽造的違和感。
靜默兩秒,他薄唇輕啟,語調平淡,卻帶著一錘定音的強勢決斷。
“只吃本地貨源,填不滿我們的資金缺口。”
“通知採購部,即刻聯動周邊五地市所有散戶原料商,不計溢價、不限成本。只要是十年以上老料、市面絕跡的手工紋樣坯料,全部掃貨收納。”
他抬眼望向窗外林立的高樓,眸底野心翻湧:“我要的不只是三千萬週轉現金流,是徹底壟斷小眾非遺灰市。”
沈硯舟手段狠絕,封死所有主流文創賽道,靠的是絕對的資源壟斷與資訊碾壓。
既然明棋無路可走,那他便沉入暗處,掌控無人重視的原料根基。只要攥住所有稀缺老料與絕版紋樣,哪怕明面賽道盡數作廢,他依舊手握定價權,能硬生生盤活瀕臨崩塌的傅氏。
一旁的戰略副總心頭驟緊,快步上前沉聲勸阻,語氣滿是凝重:“傅總,此舉風險極大。”
“周邊散戶原料市場毫無監管可言,沒有統一溯源標準,真假摻雜、優劣不齊。連夜大批次加急掃貨,根本沒有充足時間逐一核驗,極易混入機器做舊的仿老料。”
“一旦劣質偽料流入生產線,我們精心打造的高階孤品、絕版手作人設會徹底崩塌,所有鋪墊瞬間作廢。”
正規賽道有規章約束、有據可查,可灰市之所以為灰色地帶,本就是亂象叢生、全憑私念。火中取栗的賭局,稍有不慎,便是滿盤皆輸。
傅承澤指尖緩緩摩挲著冰涼的平板邊緣,眼底掠過一抹刺骨冷戾。
“我還有退路嗎?”
短短一句反問,堵死所有勸阻。
九千萬逾期債務懸頂,三日時限步步緊逼,正規經營唯有破產清算一途。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以量博命、全面鋪開。
“通知品控組全員下沉倉庫,逐批次抽樣核驗。”他語氣冷硬決絕,“只需保證木質紋理、年份大體達標,細微瑕疵、品相偏差全部包容。”
“我們要的是稀缺噱頭、市場溢價,不是供人收藏的極致工藝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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