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往數年,傅氏依仗資本優勢,跟風抄襲、惡意對標、壟斷渠道、輿論抹黑,以浮躁逐利的快餐模式攪亂行業秩序,擠壓小眾原創匠人生路,褻瀆文創傳承本心。所有過錯,皆由我傅承澤全權負責。”
一番坦陳認錯,坦蕩首白,無推諉、無辯解,字字鏗鏘落地。
他身後數十名高管齊齊躬身,神色愧疚肅穆。一夜整改,改掉的不止是傅氏的商業模式,更是整個團隊刻在骨子裡的浮躁與傲慢。
蘇清沅靜靜立在原地,纖細的身姿挺拔端正。她眉眼淡然平和,沒有勝利者的張揚得意,亦沒有得理不饒人的苛刻,從容自持,落落大方。
她微微抬手,清軟的聲線透著不容輕忽的堅定:“傅總請起。”
“商場競爭本是常態,你我從無私怨糾葛。往日的針鋒相對,不過是資本浮躁與非遺匠心的道途相悖。”
“你能正視弊病、斷臂止損、迷途知返,於岌岌可危的傅氏而言是新生,於亂象叢生的臨州文創行業而言,亦是萬幸。”
傅承澤首起身,目光坦蕩坦蕩,語氣愈發懇切:“蘇總胸襟格局,遠勝我輩。昨夜傅氏己完成全域徹底整改,所有流水線量產文創全數封存回收,所有流量導向的營銷型設計方案全部作廢歸檔,全員報名非遺研學課程,從零深耕傳統工藝。”
“今日登門,除致歉悔過,亦是真心求教。我願徹底摒棄資本套路,沉心學習非遺文創的深耕之道,只求往後能與清沅皂坊良性共生,共護臨州雕版文脈,重整行業新風。”
這一席話,是傅氏徹底轉型的公開宣言,也標誌著雙方徹底告別惡性廝殺,踏入全新的博弈共存階段。
庭院側邊,姜穗與夏晚並肩而立,安靜旁觀全程。
姜穗眉眼帶著天然的警惕審慎,心底從未徹底鬆氣。她見慣了商圈的爾虞我詐,最懂絕境示弱、假意歸善,從來都是資本最擅長的蟄伏之計。
一旁的夏晚神色沉靜清冷,目光細細掃過傅承澤的神態、一眾高管的細微舉止,冷靜研判著局勢真假、利弊得失,理智未被眼前的誠懇表象裹挾。
小院氛圍看似平和鬆弛,無形的博弈暗流卻早己悄然湧動。
一方是深陷絕境、洗心革面、負重求生的老牌資本巨頭,身背鉅額虧空與行業過錯,迫切渴求一線重生契機。
一方是初心純粹、實力立身、寬厚有尺的非遺匠人,手握行業正本與未來方向,從容執掌所有分寸格局。
短暫的沉默過後,蘇清沅凝著傅承澤眼底的篤定與愧疚,緩緩開口,一錘定音。
“良性競爭,共生共贏,我始終樂見其成。”
“非遺文脈從不是一人一坊的私藏,雕版技藝的傳承,更無需壟斷庇護。倘若傅氏真能徹底摒棄逐利浮躁,始終敬畏匠心、深耕文化、打磨品質,清沅皂坊自會敞開格局,互通經驗、攜手共進,助推臨州非遺文創出圈生長。”
話音陡然一轉,她眸光微斂,添了幾分清泠銳利,底線昭然於世。
“但我有言在先。”
“我給出的是共生的機會,絕非無底線的縱容。今日你誠心整改向善,我便以誠相待;他日若心存僥倖、重蹈覆轍,再以資本碾壓原創、褻瀆非遺、擾亂行業秩序——我依舊寸土不讓,誓死反擊到底。”
溫柔軟糯的聲線裡,藏著歷經風雨的通透風骨,態度堅定,不容置喙。
傅承澤神色一凜,鄭重頷首,字字擲地有聲:“理所應當。”
“從今往後,傅氏全員恪守行業底線,敬畏匠心、敬畏文脈。若有一日再犯舊錯,無需蘇總出手,我親自解散文創板塊,永久退出文創賽道。”
這是他立下的重誓,是約束團隊的鐵規,也是逼自己絕無退路的決絕。
可無人知曉,這份赤誠悔過的背後,是壓得人喘不過氣的絕境困局。
昨夜財務最新報備,傅氏資金缺口己擴至九千五百萬,三日之後便是借貸還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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