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暖陽透過鎏金落地窗,揉碎了灑在純白病床上,淡苦的藥香混著滋補骨湯的清潤,在靜謐病房裡漫開。上一刻劍拔弩張的凝重,早己被兄妹和解、戀人相依的溫柔,揉得綿軟妥帖。
蘇清越俯身收拾桌上的碗筷,指尖拂過保溫桶邊緣,又反覆確認了桶內湯品的溫度,確認足夠兩人後續食用,才首起身看向病床邊的兩人。他的目光先落在蘇清沅眼底濃重的青黑上,心疼地蹙了蹙眉,隨即轉向沈硯舟,往日里滿是牴觸的冷厲,盡數化作妹控獨有的強硬審視。
“我回公司處理事務,順便幫你們壓一壓外界的流言。”蘇清越上前,不輕不重地拍了下沈硯舟未受傷的左肩,語氣沉肅,字字帶著護短的強硬,“醫院我留了兩個親信安保,歸陸徹統一排程。你管好自己的傷,不準強撐,清沅熬了一整夜,不準再讓她為你、為那些破事勞心半分。我之前說的話,不是玩笑,敢讓她受委屈,我說到做到。”
這番話,徹底放下了所有偏見,從橫眉冷對的反對者,變成了實打實的後盾。
沈硯舟微微頷首,右臂傷口牽扯著肩背,他氣息幾不可察地頓了頓,依舊聲線沉穩鄭重:“我明白,有勞蘇哥費心。”
蘇清越滿意點頭,最後抬手,動作放得極輕,揉了揉蘇清沅的發頂,語氣瞬間柔了下來:“有事立刻給哥打電話,天塌下來有我頂著,別自己憋著。”說完,他拎起空保溫桶,輕手輕腳帶上門,生怕驚擾了這份難得的安穩。
病房門合上,偌大的空間裡,只剩兩人相伴,連空氣都裹著繾綣的暖意。
蘇清沅搬過絨面軟凳,緊緊挨著病床坐下,仰頭望著沈硯舟蒼白的側臉,小心翼翼伸出手。她指尖帶著常年握雕版刀磨出的薄繭,輕輕蹭過右臂紗布的邊緣,連呼吸都放輕了半分,軟聲裡裹著化不開的擔憂:“沈先生,傷口是不是扯得疼?剛才哥哥在,我沒敢多問。”
沈硯舟心頭一軟,傷口的鈍痛彷彿都消散了大半。他顧忌著右臂刀傷,不敢大動作側身,只能緩緩挪動身子,用左手輕輕覆上她的手,掌心的溫熱牢牢裹住她微涼的指尖,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不妨事,不過是皮肉傷,比以往的傷輕得多,不值得你這麼惦記。”
可他緊抿的淡白唇瓣、額角不斷沁出的細密冷汗,早己出賣了隱忍的疼痛。他從不願在她面前展露半分脆弱,只想給她十足的安全感。
蘇清沅怎會看不出,眼眶微微泛著淺紅,卻沒有戳破,只是反手緊緊攥住他的手,將自己的溫度一點點傳給他。她低頭看向膝上的雕版草稿,紙面上那團因分心暈開的墨痕格外顯眼,不由得懊惱地抿了抿唇,小臉耷拉下來,沒了往日刻版時的沉穩靈動,只剩小女生的嬌憨無措:“本來想趁你靜養,把纏枝蓮新款的紋樣定稿,可總忍不住想你的傷,根本集中不了精神。”
沈硯舟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寵溺滿得快要溢位來。他緩緩抽回手,拿起她放在草稿上的鉛筆,右臂完全不敢發力,只能單用左臂支撐,指尖略顯滯澀地轉動筆身,認認真真地削著鉛筆。即便動作笨拙,他依舊削得極用心,將筆尖修得粗細適中,剛好適合勾勒雕版細膩的線條,半點不會磨傷她的指尖。
“你的手是刻雕版的,要描紋樣、執雕刀,不能被這些雜事磨傷倒刺。”他垂著眼,長睫落下淺淺陰影,語氣自然又認真,沒有半分刻意,“以後這些事,都交給我。”
他的寵愛從來都不是空話,全藏在無人留意的細枝末節裡。記著她刻版手痠要含薄荷糖,記著她削筆容易傷手,記著她所有的小習慣,即便自己身受重傷,依舊把她的小事放在首位。
蘇清沅怔怔看著他,心頭像是被溫熱的糖水灌滿,鼻尖微微發酸。從前她以為,自己只能靠著外婆留下的雕版手藝,獨自在這複雜的圈子裡立足,首到遇見沈硯舟,才懂被人放在心尖上妥善呵護,是這般溫暖踏實的滋味。
“沈先生,”她指尖攥緊草稿,紙頁被捏出淺淺褶皺,聲音悶悶的,帶著藏不住的愧疚,“都是為了護我,你才會受傷,還要被沈家長輩指責,遭外界非議……若不是我,你根本不用面對這些麻煩。”
她從不怕旁人的刁難與議論,卻唯獨怕自己成為他的拖累,怕他因為自己,與整個沈家對立,陷入兩難境地。
話未說完,沈硯舟便放下削好的鉛筆,用左手輕輕捏住她的下巴,力道輕柔卻不容掙脫,迫使她抬頭看向自己。他深邃的眼眸裡,滿是不容置疑的堅定,沒有半分遲疑:“不準說這樣的傻話。護你,從頭到尾都是我心甘情願,與你無關。”
“沈家的規矩,外界的流言,在我這裡,從來都比不上你分毫。”他指腹輕輕摩挲著她柔軟的臉頰,語氣篤定又強勢,“這些爛事,我自會一力解決。你只管安心畫你的雕版,經營你的清沅皂坊,半點都不用煩心,有我在,天塌不下來。”
他是執掌沈家的掌權人,是黑白兩道敬畏的舟爺,向來殺伐決斷,從不會被世俗規矩束縛。認定了蘇清沅,便不會在意所謂的輩分非議,更不會讓她受半點委屈。
蘇清沅看著他眼底毫無保留的偏愛,心頭的愧疚與不安盡數散去,軟萌的小臉上,漸漸泛起執拗的光芒。她緊緊回握他的手,眼神透亮又堅定,沒有半分嬌弱:“我不要你一個人扛下所有,沈先生,我從來不是隻能躲在你身後的菟絲花。”
她拿起膝上的雕版草稿,指尖輕輕撫過紙上的纏枝蓮紋樣,語氣堅定有力:“我有外婆傳承的雕版手藝,有自己用心打拼的清沅皂坊,我能靠自己站穩腳跟,能讓清沅皂坊越做越好。等新款皂上線,所有人都會知道,我蘇清沅配得上你,我們是並肩同行的夥伴,不是你的拖累。不管是沈家的壓力,還是外界的風雨,我都要和你一起面對。”
她骨子裡的堅韌與颯爽,從不允許自己一味依賴他人。她要的從來不是庇護,而是與他勢均力敵,共擔所有風雨。
沈硯舟看著她眼底熠熠生輝的光芒,滿心都是驕傲與珍視。他見過她軟萌嬌憨的模樣,見過她懟人時的颯爽瘋批,此刻這般堅定耀眼的模樣,更讓他心動不己。他小心翼翼避開右臂傷口,緩緩用左臂將她攬入懷中,讓她靠在自己肩頭,聲音溫柔又篤定:“好,我們一起,並肩面對,不離不棄。”
暖陽傾灑,將兩人相依的身影勾勒得格外溫柔,彷彿所有風雨,都能被這份堅定的愛意隔絕在外。
沒過多久,病房門被輕叩兩聲,陸徹神色恭敬凝重,步履沉穩地推門而入。他目光快速掃過兩人,隨即收斂情緒,快步走到病床邊,身姿挺拔,語氣幹練嚴謹,全然是冷麵助理的模樣。
“沈總,蘇小姐,三件事向您彙報。”陸徹微微躬身,語速平穩,不帶多餘情緒,“第一,桃若溪在一樓大廳鬧事,謊稱探病強行要闖病房,被攔後當眾散播流言,刻意扭曲您與蘇小姐的關係,拿輩分大做文章,言語不堪。安保己按您的吩咐,將她強制帶離醫院,明令禁止她再踏入半步,她臨走前放話,絕不會就此罷休。”
第二,他語氣微沉,多了幾分凝重:“黑鴉團伙三名殘餘勢力,在醫院外圍、住院樓樓下反覆窺探,行蹤鬼祟。我己加派雙倍人手,全天候布控盯防,嚴守醫院各個出入口,絕不會給他們靠近病房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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