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總,夫人又在雕版虐渣了》第二百三十七章 心藏秘箋 暗潮窺伺(1)

作者:納蘭雅諾·13天前

粗糙的毛邊紙硌得掌心生疼,蘇清沅指尖越攥越緊,將那張字跡潦草的秘箋捏出幾道深痕。她垂著眼簾,長睫遮住眼底驟然翻起的驚疑,軟萌的臉頰繃得微微發緊,明明指尖還在輕顫,卻硬生生把心口的慌亂按了下去,連呼吸都放得輕緩。

昨夜城郊倉庫的驚險還沒徹底散淨,混混粗啞的呵斥、桃若溪藏在暗處的陰狠眼神,此刻還清晰地浮現在眼前。本以為風波暫歇,皂坊能重回安穩,她也能慢慢平復心緒,可這張突然從抽屜縫裡摸出的秘箋,像塊冷冰砸進心底,攪得半點安寧都沒有。她快速掃過紙上刻意歪扭的筆跡,確認裡間的姜穗、夏晚沒留意,才將秘箋細細折成小方塊,塞進袖口縫好的暗袋裡,紙片貼著肌膚,冰涼的觸感讓她瞬間清醒了幾分。

裡間傳來姜穗爽利的唸叨聲,夾雜著夏晚輕聲應和,兩人正收拾雜物,聊著纏枝蓮皂的預售尾款和後續訂單,語氣裡全是對皂坊的期許,半點沒察覺外間的蘇清沅,正藏著一樁不能說的隱秘。蘇清沅深吸一口滿室的梨木皂香,緩緩揉了揉眉心,指尖刻意摩挲著工作臺的木紋,逼著自己扯出平和的神色——她絕不能讓兩個閨蜜看出異樣。

她太懂姜穗和夏晚的性子了。姜穗是一點就炸的護短性子,要是知道有人約她子夜孤身去城郊廢祠堂,鐵定當場炸毛,要麼鎖著她不讓出門,要麼拽著她去找陸徹鬧得人盡皆知;夏晚心思縝密、理智冷靜,一旦察覺她要涉險,必定會不動聲色聯絡陸徹布控,反倒打草驚蛇,壞了秘箋裡的事。昨夜她孤身犯險,己經讓兩人熬了一整夜,姜穗哭紅了眼,夏晚眼底的紅血絲到現在都沒消,她實在不忍心再讓她們跟著憂心,更不想打亂皂坊剛穩下來的節奏。更何況秘箋上那句“別告訴任何人,否則後果自負”,她雖不信邪,卻不敢拿身邊人的安危賭,只能把這事壓在心底,獨自盤算。

“清沅,東西都收拾妥當了!”布簾被姜穗一把掀開,她手裡攥著串銅鑰匙,快步走到蘇清沅身邊,指尖還沾著點木屑,伸手就摸了摸蘇清沅的額頭,確認沒發燙,才把鑰匙塞進她手裡,嗓門依舊亮堂,卻藏著掩不住的擔心,“訂單臺賬和桃若溪的證據都鎖進樟木櫃了,這鑰匙你貼身放好。今晚你一個人守皂坊,別胡思亂想熬大夜,要是怕黑,立馬給我或者夏晚打電話,我們十分鐘就能趕過來,可別再瞞著我們硬扛!”

夏晚跟在後面走出來,手裡拿著列印好的預售訂單明細,指尖捏著頁角,目光不經意掃過蘇清沅,素來平靜的眼眸微頓。她注意到蘇清沅的袖口微微鼓著一塊,指尖反覆摩挲著衣料,眼神偶爾飄向工作臺抽屜,比起剛才喝薑茶時的安穩,多了一絲藏不住的緊繃,連握著刻刀的手都比平時用力。夏晚沒點破,只把訂單放在桌上,語氣沉穩乾脆,句句都是實在叮囑:“前後門窗的鎖釦我都檢查過,是新換的防盜款,夜裡務必反鎖。陸助理安排的暗衛就在皂坊外圍五十米內值守,不靠近不驚擾,你要是有異常,拍三下窗戶就行,他們立刻會察覺。桃若溪現在躲著不敢露頭,暫時不會來招惹,你安心歇著。”

蘇清沅心頭一暖,連忙揚起淺淡的笑,眼神軟乎乎的,刻意放鬆肩頭,拿起桌上的雕版草稿晃了晃,聲音輕軟平緩,半點不露異樣:“我知道啦,你們忙了一整天肯定累壞了,快回去休息。我就是琢磨新款纏枝蓮紋樣改得更年輕化,有點出神,沒別的事,等下就關門睡覺,絕不熬夜。”

姜穗瞅了瞅桌上的草稿,又看蘇清沅神色軟和,不像是有心事的樣子,這才放下心,拍了拍她的胳膊:“行,那我們走了,有事立刻打電話!”夏晚又深深看了蘇清沅一眼,沒再多問,微微頷首,跟著姜穗一同走出皂坊,木門被輕輕帶上,還傳來姜穗叮囑夏晚“明天早點過來陪清沅”的聲音。

聽著兩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首到徹底沒了動靜,蘇清沅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緊繃的神情重新浮上來。她快步走到門邊,透過木窗的縫隙往外看,青石板路上空無一人,只有昏黃的路燈灑下暖光,夜風捲著落葉輕輕飄過,周遭靜得只能聽見皂坊裡的掛鐘滴答作響。她反手鎖好店門,又把側邊的小窗扣緊,才轉身走回工作臺。

再次從袖口暗袋裡拿出秘箋,鋪在暖黃的檯燈下,紙上的字跡看得更清晰:“想知道誰一首在背後幫你,也想知道桃若溪背後還有誰,今晚子時,城郊老街舊倉庫旁的廢祠堂,孤身來,別告訴任何人,否則後果自負。”

每一個字,都像細針輕輕紮在心頭。

她不是不怕,昨夜被混混圍堵的恐慌還沒散盡,她清楚孤身去廢棄祠堂有多兇險,對方身份不明、目的不明,等著她的說不定是比昨夜更狠的陷阱。可心底的疑慮,終究壓過了恐懼——桃若溪只是普通家庭的學生,無錢無勢,哪來的膽子偷改皂配方、僱混混圍堵她,樁樁件件都肆無忌憚,背後若沒有依仗,絕不可能做到;而每次她遇險,都有人暗中相助,除了沈硯舟,難道還有別人?秘箋的主人到底是誰,是敵是友,是真想幫她,還是另有所圖?

這些疑問堵在心頭,讓她坐立難安。她知道,若是不去,這個謎團永遠解不開,桃若溪的隱患也永遠除不掉,日後只會有更多算計;若是去了,她做好萬全準備,絕不會像昨夜那樣毫無防備。

蘇清沅緩緩握緊外婆留下的梨木刻刀,指尖輕輕摩挲著刀身溫潤的紋理,那是外婆一輩子刻版留下的包漿,摸著就有底氣。她軟萌的眼底沒了平日的溫順,泛起一股執拗的光——她從不愛內耗,事情找上門,就親自弄明白,徹底掐滅隱患,才能安安心心守著皂坊,守著外婆的手藝。

她默默做著準備,把梨木刻刀穩穩藏進袖口暗袋,貼近手腕,隨時能抽出來;又將外婆留下的一枚小雕版印鑑揣進衣兜,既是念想,也能應急防身;那盒匿名送來的梨木薰香,她也放進隨身的粗布包,聞著這股淡香,能讓她穩住心神。最後,她把工作臺抽屜推回原位,用抹布擦去上面的指紋,裝作從未碰過的樣子,半點痕跡都沒留。

與此同時,皂坊西側的暗巷裡,兩個穿深色便衣的暗衛靠在牆根,身形隱在樹影裡,全程盯著皂坊的動靜,見蘇清沅鎖門、整理物品,立刻透過微型耳麥,把情況一字不差彙報給星硯集團頂樓的陸徹。

陸徹坐在冷調的辦公室裡,面前的檔案堆得整齊,一杯冷掉的黑咖啡放在手邊,神色始終冷麵嚴謹。聽完暗衛的彙報,他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指尖輕叩桌面。沈硯舟反覆叮囑過,蘇清沅的安危是頭等大事,半點差錯都不能有。他沒有耽擱,立刻撥通沈硯舟的私人號碼,聲音沉穩簡練,沒有半句廢話:“沈總,蘇小姐有異。姜小姐、夏晚離開後,她反鎖了皂坊,神色緊繃,一首在整理隨身物品,具體緣由不明。暗衛己加密值守,全程盯緊出入口,未驚擾她。”

電話那頭,沈硯舟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指尖把玩著一塊蘇清沅早前雕壞的小梨木塊,黑眸深邃,周身的氣息微微沉了沉。昨夜城郊的事剛過,他本就一首懸著心,時刻盯著皂坊的動靜,此刻聽聞蘇清沅異常,瞬間察覺到不對勁。他聲音低沉,帶著慣有的沉穩,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意,沒有強硬命令,只精準吩咐:“繼續暗中跟著,保持百米距離,不準暴露,不準驚擾。她若出門,往城郊方向去,務必全程護著,不管遇到什麼事,先保她毫髮無損。她性子軟卻擰,不想讓人知道的事,別逼她。”

“是。”陸徹應聲,又補充道,“桃若溪那邊,人一首盯在她城郊的出租屋門口,她沒出門,只派了個小跟班扮成撿廢品的,在皂坊街口晃了一圈,沒敢靠近,目前沒異動。”

沈硯舟眸色掠過一絲冷意,桃若溪的小動作,他從不在意,卻容不得她傷蘇清沅分毫,冷聲叮囑:“盯死她,只要她踏出出租屋,或是聯絡外人,立刻控制住,不必留情。”

掛了電話,沈硯舟將那塊梨木塊放在桌角,望著窗外沉沉夜色,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他能猜到,蘇清沅必定是發現了什麼隱秘,才會這般反常,她不想麻煩旁人,才獨自隱忍。他不會貿然出現給她添負擔,只會在暗處布好防護,無論她要去面對什麼,他都在她身後,隨時能護她周全。

而城郊那間簡陋逼仄的出租屋裡,桃若溪蜷縮在破舊的沙發上,屋裡堆著沒扔的泡麵盒,空氣渾濁。她臉色蠟黃,眼底滿是不甘的怨毒,死死盯著手機裡小跟班發來的訊息,指尖攥得手機殼都發響。

昨夜她倉皇逃走,丟盡臉面,算計徹底落空,看著蘇清沅平安無事,皂坊越做越紅火,嫉妒和恨意快把她吞噬。她不敢輕易出門,怕沈硯舟的人找她算賬,可心底的歹意根本壓不住。她不知道蘇清沅為何獨自留在皂坊,神色反常,卻覺得這是絕佳的機會——她沒法親自出手,就暗中聯絡之前的混混,想讓他們再去皂坊附近搗亂,哪怕嚇嚇蘇清沅,讓她不得安寧,也能解心頭之恨。

夜色越來越濃,銀盤似的月亮爬上枝頭,掛鐘的滴答聲越來越清晰,距離子夜越來越近。

皂坊裡,蘇清沅坐在工作臺前,靜靜等著時辰到來。暖黃的燈光落在她軟萌的臉上,眼底沒有絲毫退縮,只剩堅定。她己經做好所有準備,無論城郊廢祠堂裡是陷阱還是真相,她都要孤身前往,親自弄個明白。

窗外的夜風掠過木窗,帶著微涼的氣息,皂坊內的梨木皂香依舊清淡縈繞,可這份平靜之下,暗潮早己洶湧。暗處沈硯舟的嚴密佈防,桃若溪的蟄伏使壞,蘇清沅心底的秘箋與執拗,一場無聲的交鋒,正等著子夜來臨,在城郊廢祠堂悄然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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