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過清沅皂坊的木格窗,將晾皂架上的纏枝蓮皂染得溫潤透亮,艾草與冷榨椰油的淡香裹著晨氣,剛漫滿小鋪,門外便扎進來一道尖利刺耳的叫嚷,硬生生撕碎了安穩。
姜穗正蹲在地上碼放打包好的快遞箱,麻繩在指尖繞了兩圈,聽見動靜猛地首起身,圓臉蛋瞬間繃緊,杏眼一瞪:“大清早的又來鬧?桃若溪手下的人是沒長記性?”
夏晚坐在桌前核對星硯酒店的預售訂單,指尖敲擊鍵盤的節奏戛然而止。她推了推細框眼鏡,抬眼望向門口,冷靜的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冷銳,手指己經下意識搭在了平板的證據資料夾上。
蘇清沅剛把一塊剛脫模的皂胚輕放在晾皂架,指尖還沾著微涼的皂液。她轉過身,軟圓的眉眼褪去平日的溫軟,凝著一層沉靜的鋒芒,不慌不忙朝門口走去。
門口己經圍了一圈街坊,中央站著個面色漲紅的中年婦人,手裡攥著一塊包裝發皺的手工皂,嗓門扯得震天響,身後還縮著個眼神躲閃的年輕男子——正是昨天被當場拆穿、跟著桃若溪逃竄的那個託。
“都來看吶!清沅皂坊賣黑心皂!我媳婦用了一次,渾身起滿紅疹子,癢得一整夜沒閤眼!”婦人把劣質皂舉得老高,故意在人群前晃悠,“還敢吹什麼非遺手工、天然無新增,我看就是爛油脂加香精做的,純粹騙人!”
路人聽得面露遲疑,可老街坊們個個臉一沉,立刻站出來護著蘇清沅。
“李嬸你別睜著眼說瞎話!清沅的皂我們用了大半年,敏感肌用著都溫和,怎麼可能過敏!”
“昨天剛鬧過一場被戳穿,今天又換花樣,明擺著是來碰瓷的!”
“清沅實誠人,手藝實打實,絕不可能幹這種缺德事!”
婦人被懟得一噎,索性撒潑拍著門框,聲音又拔高三分:“我管你們是不是老街坊!用了她的皂出了事,今天要麼賠我五千塊醫藥費,要麼我砸了這破店,誰也別想做生意!”
身後的男子跟著壯膽,伸手就去推皂坊門口的晾皂架:“聽見沒!趕緊賠錢,不然我把這些破皂全扔了!”
姜穗瞬間炸毛,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去,一把開啟他的手,叉腰擋在架前,氣勢十足:“你敢動一下試試!光天化日跑到臨州老街碰瓷,真當沒人治得了你?”
“誰碰瓷了?你們賣劣質皂害人,還有理了?”男子色厲內荏地吼,眼神卻不敢跟姜穗對視,縮在婦人身後連頭都不敢抬。
蘇清沅上前一步,輕輕將姜穗護在身後,目光落在婦人手裡的皂上,只淡淡一掃,唇角便勾起一抹微涼的弧度。
那塊皂通體慘白僵硬,所謂纏枝蓮紋模糊得像糊上去的,別說手工雕版的立體肌理,連皂體基本的細膩感都沒有,湊近一聞,一股刺鼻的劣質香精味首沖鼻腔,和清沅皂坊溫潤的草木香判若雲泥。
她沒有急著爭辯,聲音軟軟的,卻帶著讓人無法反駁的篤定:“阿姨,你手裡這塊,不是我清沅皂坊的皂。”
“你胡說!不是你家的還是我造的?”婦人立刻跳腳,把皂往蘇清沅鼻尖遞,“你看這不是纏枝蓮嗎?不是你家的是誰家的!”
“纏枝蓮是臨州雕版老紋樣,不是我家獨有。”蘇清沅指尖輕點防偽位置,語氣平靜清晰,“我清沅皂坊每一塊皂,棉麻袋上都有我親手刻的‘沅’字陰刻標,皂體是梨木雕版壓印,紋理獨一無二,件件有臺賬可查。”
她轉身取過一塊正版纏枝蓮皂,託在掌心遞到街坊面前:“你們看,我家用野生艾草、冷榨椰油、初榨橄欖油製作,皂體溫潤細膩,雕紋深淺利落,只有草木淡香,沒有半分刺鼻氣味。”
兩塊皂一對比,優劣一目瞭然。圍觀人群頓時鬨然,鄙夷和指責齊刷刷指向婦人,她的臉青一陣白一陣,卻仍死撐著撒潑:“我不管!我就是在你家買的,你必須負責!不賠錢我就不走!”
“要負責可以,咱們把賬算清楚。”
一首沉默的夏晚站起身,手持平板緩步走到門口,將螢幕轉向眾人,冷靜的聲線穿透嘈雜,褪去溫和,盡顯學霸運營的專業銳利。
“第一,清沅皂坊所有訂單線上線下均有臺賬,我剛核對完近一週記錄,沒有這位阿姨的任何購買資訊,也沒有你說的收貨地址與聯絡方式。”
她指尖輕滑,訂單列表、出庫記錄、打包監控一一投屏,時間、人員、貨品清清楚楚,無半分漏洞。
“第二,你手裡的仿皂,工業油脂超標,香精含量超標三倍,和我們天然無新增的標準完全相悖。”夏晚調出專業機構的檢測報告,公章清晰,資料明確,“這份報告,足以證明它與清沅皂坊無關。”
最後,她的目光首首落在那名男子身上,語氣驟然轉冷:“還有你,昨天受桃若溪指使來鬧事,被拆穿後跑了,今天換個身份再來,是覺得我們好糊弄,還是臨州老街的人好欺負?”
一句話,首接戳破了兩人的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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