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總,夫人又在雕版虐渣了》第一百七十一章 劣木崩裂,硯舟怒斥(1)

作者:納蘭雅諾·13天前

臨州的晨霧裹著梨木清香,漫進非遺工坊老榆木窗欞。案頭攤著描好的纏枝蓮雕稿,墨痕還帶著半分溼意,蘇清沅蜷坐在梨木矮凳上,指尖捏著磨得瑩潤的雕刀,正順著木紋細細勾勒。鬢邊碎髮垂落礙眼,她微微歪頭用肩頸夾住,軟白的臉頰繃著認真,鼻尖沁出細密的薄汗。

昨日預售纏枝蓮皂籌齊五萬啟動金,王匠人又敲定了最終皂方,她便想著趕刻首批母版,讓清沅皂坊早日落地。案上是她親自去老街挑的老梨木,紋理密實壓手,是刻版的頂好料子,指尖拂過光滑木面,眼底的期待藏都藏不住。

“清沅,我給你帶了木料。”

疏淡的男聲在門口響起,蘇清沅刻刀一頓,抬眼便見沈星辭立在門邊。高定西裝熨得一絲不苟,手裡拎著雕花胡桃木盒,與滿是木屑墨痕的工坊格格不入,疏離得像隔著一堵牆。

她指尖微收,對這個退婚時護著桃若溪的前未婚夫,早己無半分波瀾,只淡淡頷首:“沈少,我己備好木料,不必破費。”

沈星辭卻徑首走到案前,推開木盒——裡面的梨木色澤油亮,看著比她手邊的料子更顯貴重。他故作溫軟地推到她面前,語氣裹著刻意的示好:“這是託人從緬甸尋的百年老料,好刻又成型,你用這個做母版,皂品紋樣會更精緻。”

眼底的算計藏得極深:這木料是碎木拼接的劣質貨,表面刷厚漆遮了縫隙,只要下刀深挖,必然崩裂。到時候蘇清沅刻壞非遺母版,被老匠人恥笑不說,剛起步的皂坊也會跟著栽跟頭。

蘇清沅本想再拒,王匠人恰好從裡間出來,掃了眼木料隨口道:“這料子品相看著不錯,既然沈少一片心意,就留著備用,多刻一塊也無妨。”

她不願當眾拂了人意,軟聲說了句“多謝沈少”,便將木料挪到案角。沈星辭見她收下,嘴角勾出一抹淺淡的假笑,虛情叮囑兩句“刻版小心”,轉身便走,藏在身後的手早己攥緊,滿是得逞的得意。

姜穗剛拎著熱乎的蟹黃包進門,瞥見沈星辭的背影,立馬叉腰湊到清沅身邊,嗓門爽利:“他來準沒好事!上次退婚帶桃若溪打你臉,現在送木料?黃鼠狼給雞拜年,安的什麼心!”

“不過一塊木料,犯不著置氣。”蘇清沅剝開一顆薄荷糖含進嘴裡,甜意沖淡了指尖的緊繃。她掂了掂沈星辭送的料子,比尋常梨木輕了不少,只當是品種差異,沒往心裡去。

夏晚坐在一旁整理預售訂單,推了推金絲邊眼鏡,冷靜提醒:“沈星辭和桃若溪向來一唱一和,留個心眼,別被表面功夫騙了。”

“我知道啦。”蘇清沅彎眼笑,梨渦淺淺陷著,握刀對準劣質木料,開始勾勒纏枝蓮的枝蔓。她刻版向來穩,指尖力道輕而準,一刀刀順著木紋走,前半段木料還算平整。可當雕刀扎進中心,準備深挖紋樣層次時,咔嚓一聲脆響刺破工坊的安靜——

木版從中間崩裂炸開,尖利的木渣飛濺,雕刀瞬間失了準頭,狠狠劃在她的食指指尖。一道深口立刻滲出血珠,鮮紅的血滴落在碎木上,刺得人眼慌。

“清沅!”

姜穗第一個衝上去,奪下她手裡的刀,攥著她的手心疼得齜牙:“好好的木版怎麼會裂?肯定是沈星辭搞的鬼!都怪我沒攔住你!”

王匠人撿起碎木,指尖摩挲斷面,臉色瞬間沉下:“這根本不是老梨木!是碎木拼的假貨,內部全是空心,刷漆遮了瑕疵,下刀就崩——是有人故意害你!”

蘇清沅指尖疼得發顫,雪白的指節沾著血跡,軟萌的臉上浮起一層委屈,卻沒掉淚,只咬著下唇輕聲道:“是沈星辭送的……我沒想到,他會做這種事。”

她以為退婚便是兩清,即便不歡而散,也不至於用這般下作的手段,毀她的雕版,傷她賴以為生的手。

夏晚立刻放下平板,拎來醫藥箱,指尖穩而輕地幫她清理傷口、消毒包紮,語氣冷冽:“不必自責,是他存心使壞。我現在就查木料廠的記錄,坐實他的小動作。”

話音剛落,工坊門被輕輕推開。

沈硯舟走了進來,黑色暗紋襯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清瘦腕骨,周身裹著清晨的清冽雪松氣。他本是來送定製的圓頭雕刀,怕她刻版磨手,可一進門便看見她指尖纏滿紗布,眼眶微紅,案上碎木狼藉,那雙素來淡漠的黑眸,瞬間覆上一層化不開的寒冰。

“怎麼弄的?”

他的聲音低沉冷冽,邁步走到她身邊,伸手輕輕托起她的手,指腹輕觸紗布的力道輕得像拂柳絮,眼底的疼惜毫無遮掩,與周身的寒氣判若兩人。

蘇清沅抬頭撞進他的眼神,鼻尖微微發酸,軟聲呢喃:“沈先生,木版裂了,我不小心傷了手……”

“什麼不小心!”姜穗氣沖沖插話,“是沈星辭送的劣質拼接木!故意害你刻壞母版、傷到手!”

王匠人將碎木遞到沈硯舟面前,指了指斷面的膠痕:“沈總,你看這痕跡,正經木料絕無可能,是沈星辭刻意坑害蘇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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