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能進燕州府衙、兵政司院，或是通文館，那便是最好不過。”
蘇父插話道。
燕州府衙與兵政司院，執掌燕地軍政命脈；通文館則是儲備人才的中樞，各地缺員，優先從這裡調補。
“恐怕難。”
蘇玲瓏稍作思量，輕輕搖頭：“往年或有餘地，但今年北邊五州本就空缺不少，又新設遼東郡，官位缺口極大。”
“我估摸著，燕王殿下定會把科舉出身的人才，先派往各州各縣歷練，再從中擇優擢拔。”
“這樣也成。”
蘇譚點頭：“你是會試頭名，哪怕下放到地方，只要幹出實績，升遷必快。”
他笑著打趣：“好妹妹，將來你若真坐到哥哥頭上，說不定我還得仰仗你多照應呢。”
燕地軍政涇渭分明，觸線者，無一生還。
不論驕橫悍將，還是功勳老臣，逾界即斬；各級衙門的官吏，也都謹小慎微，不敢越雷池半步。
正因如此，燕地至今未曾重蹈北涼舊轍。
當年北涼徐字王旗遮天蔽日，雄踞三州，麾下三十萬鐵騎號稱天下第一。
可北涼百姓過的是什麼日子？
飢寒交迫，衣不蔽體，十戶九空，寒冬時節屍橫遍野。
固然有與北蟒連年鏖戰、朝廷暗中掣肘之故，但燕地也曾走過那段血火歲月，甚至更慘烈、更艱辛。
林淵初為燕郡太守，僅率八百鐵騎入燕，憑一郡之地開疆拓土：收胡羌，下邳，取上黨……
燕地百姓的日子，為何一天天變好？
只因律法如鐵，州府縣衙、錦衣衛署，皆為民而設。
所有勳貴世家，在林淵治下，一律俯首守法。
該給的，一分不欠；不該拿的，伸手即斷。
反觀昔日北涼，
一切皆為那面徐字王旗奔命。
自老徐家、軍中武勳，到盤根錯節的世家大族，所護所爭，無非自傢俬利。
人人都說北涼苦寒，可他們卻窮奢極欲：世子一擲千金買笑，眼睛都不眨；清涼山王府雕樑畫棟，窮盡天下匠工，不輸宮禁。
再看今日燕地，
從抬手府、將軍府、燕候府，一路建到燕王府；實在沒地兒了，才在水雲山另闢新邸。
看看燕地百姓的炊煙，看看街市的喧鬧，看看士卒領到手的餉銀與撫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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