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一腳踹在使者腰眼上，將其掀翻在地，啐道：“你算什麼東西，也配開口請降？真想活命，就叫你們大王豎白旗、開城門，光著脊背，負荊跪至我軍陣前，磕頭乞命！”
“不然，高雲城內，片瓦不留，雞犬盡誅！”
在那逼人的目光下，高句麗使者抖如篩糠，踉蹌退出營門，跌跌撞撞奔回城中。
“怎麼樣？”
臨時行宮內，高句麗大王見使者哭得鼻涕橫流，急忙追問。
“他們……答應受降了嗎？”
大王心頭五味翻騰。
此前，他自認高句麗坐擁遼東，威壓新羅、百濟，閒來還教訓北邊扶餘部；中原朝廷在遼東的據點，也被自己一口口吞下。這份功業雖不敢稱空前絕後，但在歷代大王中，確屬翹楚。
骨子裡，他從不把中原朝廷與燕地放在眼裡，只道自家鐵騎所向無敵，不過是沒遇上真正對手罷了。
可如今……
燕軍鐵騎踏境而來，摧城拔寨，勢如破竹。短短兩月，高句麗全境盡遭席捲，二十萬大軍折損過半。
眼下僅剩數萬人困守高雲孤城，仗還怎麼打？拿什麼打？
更令他膽寒的是：燕軍似乎無意接管疆土，也不納降臣、不收俘虜，更不招攬貴族，彷彿只有一件事要做：殺盡高句麗人。
尤其是兀突骨統領的蒼狼騎，所過之處屍橫遍野，血浸沃土。
大王生怕再拖一日，對方便揮師直取王宮，將自己剁成肉泥。
“王上……”
“他們收下了降表。”
使者伏地痛哭。
“既然收了，為何還在攻城？”
大王臉色驟然扭曲。
“元帥說，降表須呈至水雲山，待燕王親批，方算作數；若燕王駁回，此降即為無效。”
話音未落，大王面如青灰，怒吼震殿：“氣煞寡人！”
“孤乃高句麗之主，何曾受過如此羞辱！”
可咆哮聲只在空蕩大殿裡迴盪，無人應和，亦無路可退。
此時此刻，他徹底明白了一件事：在這位燕王眼中，自己這個王，連個屁都不如。
十萬披甲執銳的燕軍鐵騎，在高句麗土地上縱橫馳騁。
要知道，高句麗號稱二十萬兵馬，真正能戰的，不過鎮守遼東的幾萬精銳；其餘十餘萬，多是臨時徵召的農夫與老弱，在燕州鐵騎面前，不堪一擊，猶如朽木碎瓦，頃刻崩塌。
若拒不投降，唯有一死；或棄城登船，遁入茫茫大海，可那樣，倒不如低頭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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