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番動作勢必會撼動各地豪強世家的根基，難免有人狗急跳牆，必須提前設防。
“此事交由錦衣衛與密諜司聯手督辦。”
“燕地政令，務必在北蟒全境落地生根，擋路者，格殺勿論。”
林淵五指微收，穩穩捏住她話中破綻，沐晴兒身子一軟，他聲音低沉：“該斬的斬，該除的除。”
“天下九分，七成已握於公子掌中，切忌貪功冒進。”
沐晴兒語氣溫軟：“中原朝廷有姜尼姑娘牽制，根本抽不出兵北上。咱們只需在上黨、下邳一線陳兵數萬，便足以叫他們首尾難顧。
正可藉此時機，穩紮穩打，把北蟒的地盤徹底吃透、消化乾淨。”
若換作旁人，未必聽得進這話，眼下勝勢如虹，大可乘勝南下，直搗中原腹地，一舉蕩平朝廷。
再寬厚的主君，也難耐被人當頭潑冷水。偏偏林淵是個異數。
兩世歷練，多年沉潛，他的心志早已遠超常人。
換言之，正因為主君是林淵，沐晴兒才敢這般直言無忌，她清楚，自家公子從不因勝而驕，更不會被浮名迷眼。
“好晴兒，你所思所慮，正合我意。”
林淵淡然道：“中原唾手可得，何須急於一時？老話講得好：心急燙嘴，欲速不達。
我這個人，向來不給自己埋雷。”
指尖輕輕滑過她溫潤細膩的肌膚，她並未躲閃，只靜靜依著。
“等北蟒數州的改制全部鋪開、站穩腳跟，再圖南下問鼎之事。”
北蟒皇族雖已被圍困，精銳盡殲，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女帝執掌北蟒數十載，上下歸心，勢力盤根錯節，根系深廣。
想在短期內連根拔起，幾乎不可能，這事只能步步為營。
第一步，先贏民心，看似最易，實則最難。
這些年燕蟒連年交戰，北蟒境內十室九空，餓殍遍野，凍斃街頭者數不勝數。
而林淵對北蟒用兵，向來奉行“斷其筋骨”之策：專殲主力，不留餘力。
每一場敗仗，都意味著北蟒折損大量青壯、耗盡元氣。
如今北蟒各州，能扛犁、能持矛的年輕男子，十不存一，反倒為後續推行新政掃清了阻力。
但這招也有反噬，北蟒百姓對燕州鐵騎恨之入骨，刻骨銘心。
林淵卻毫不在意。他對北境改革早有兩手準備：
一手是鐵腕震懾，在北境諸州廣修官道，遍設軍驛，佈下一張張嚴密軍網，隨時彈壓任何風吹草動；
一手是民生深耕，疏浚河道、開挖溝渠、平整荒田、重獎耕戰、扶助農桑，一點一滴改善百姓生計。
只需三五年光景，政令落地見效，百姓有糧吃、有衣穿、有活路，自然就忘了舊日北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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