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正是其中之一。
畢竟祖宗基業，不能斷送在自己手裡。
“會回來的。”
“一定會回來。”
女官聲音斬釘截鐵，彷彿拓跋菩薩勝券在握，已成定局。
這念頭，是她心裡最後一點火種；若連這點光都熄了，她便只剩一具空殼，徒有呼吸罷了。
她從未當面見過那個不共戴天的仇人，燕王林淵。只在泛黃的畫像裡瞥過一眼，輪廓冷硬，眉宇如刀。可那點模糊影像，卻早已在她心底燒成烈焰：恨不得啖其骨、飲其血，剝其皮、寢其革。
往大了說，林淵是北蟒頭號死敵；一場場血戰下來，親手把強盛一時的北蟒撕得七零八落，吞地、擄民、毀城、裂國。
往小了說，她父親死於燕軍之手。雖非林淵親刃，卻由他號令所至、兵鋒所指，一紙軍令，便斷了慕容般性命。
她父親，正是遂州守將慕容般；她自己，出身皇族慕容氏，更是女帝身邊最倚重的心腹，多年執掌朝政樞要，耳濡目染，運籌帷幄。
品級不高，權柄卻重得驚人，在北蟒境內，可謂一手遮天；可與林淵相較，這點分量，輕得如同浮塵。
憑她一人之力復仇？此生連一絲縫隙都難覓。
“各地徵兵進展如何？”
女帝輕輕籲出一口氣，聲音低沉卻清晰。
她早有預感：北蟒已半隻腳踏進墳墓。魚鷹澗那二十萬大軍，怕是再也回不來了。
身為這個龐然帝國的掌舵者，她必須盤算存續之策，若拓跋菩薩折戟，唯一能撐住局面的，就只剩皇城。
正如女官所言：皇城不倒，北蟒便不算亡；哪怕只剩一線微光，也值得拼盡全力去攥住。
可問題在於，拿什麼守？
舉國湊出四十萬兵：二十萬被滔天洪水捲進遂州河底；另二十萬，困在魚鷹澗進退不得。
如今皇城內，僅餘幾千禁軍；各州郡兵馬早抽調一空，連衙役捕快都被編入了營伍。
而燕地此次傾巢而出，五十萬虎狼之師壓境，遂州戰事剛歇，悍將田虎已揮師北上；前線除林淵親率十餘萬鐵騎外，另有兩路偏師橫掃境內，攻城如劈竹，奪邑似探囊。
這兩支大軍，不出數日，必抵城下。到時，拿什麼擋？
“兵部正緊急排程，各州府縣也在火速徵召青壯……最快，七日後才能抵達。”
女官略一思忖，答得乾脆。
“即日起，四門封死；城中所有十六至四十五歲的男子，一律登城協防。”
“開各衙門軍械庫，凡能用的刀槍弓弩，盡數分發下去，皇城，決不能丟！”
女帝語聲不高，字字如鐵。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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