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北蟒最能打的二十萬精銳，全被釘死在魚鷹澗。放眼整個北蟒，再無一支可調之兵。
拿什麼去擋孟蛟與兀突骨率領的兩支奇襲勁旅？
林淵鐵了心要將拓跋菩薩困死於此，哪怕打光最後一卒，也絕不讓他踏出山谷半步。
“擂鼓！進兵！”
他一聲斷喝，響徹山野。
“咚！咚！咚！”
“咚！咚！咚！”
震天鼓聲滾滾而起，整片山谷為之震顫，草木簌簌抖落枯葉，野獸哀鳴奔逃，連飛鳥都斂翅藏身，不敢掠空。
源源不斷的燕州鐵騎湧入戰場，踏過同袍屍身，踏過浸血焦土，毫無遲疑，悍然衝鋒。
這是一場硬仗，更是一場血仗。對燕軍而言，勝負尚可權衡；對北蟒而言，已是生死一線。
鏖戰數個時辰，直至日頭西沉，雙方皆未鳴金收兵，廝殺愈烈。
鼓聲未停，火光沖天，狹窄穀道裡，北蟒與燕軍早已攪作一團，難分彼此。
連山石、竹枝、泥土，都被鮮血浸透，染成暗褐。
林淵與拓跋菩薩默契十足，各自坐鎮後軍，按兵不動。
北蟒與燕州的武道宗師，則在側翼激烈纏鬥，勝負未分。
這一仗，沒有詭計，沒有取巧，唯有一招一式、一甲一刃的硬撼。
誰的鎧甲更厚，誰的兵刃更利，誰的鬥志更烈，誰的意志更堅，這才是決勝根本。
前排倒下了，後排立刻補位；騎兵下馬為步，結陣再衝，刀盾並舉，一步不退，死死咬住北蟒軍陣。
“殺！”
又一輪對撞爆發，最前排士卒如麥稈般被掀翻在地。後面的人眼皮都不眨一下，提刀踏屍，迎著血霧撲殺向前。
雖然打得難解難分，但燕軍的陣線始終在向前推進，已牢牢掌控魚鷹澗近半區域。
整整一天一夜的血戰，待第二日天光初亮，山谷中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血氣，沉甸甸地懸在低空，久久不散。
早春的晨風裹著刺骨寒意撲面而來，谷底屍骸層層疊疊，堆得如同丘陵。
廝殺仍未停歇，雙方將士早已殺得雙目赤紅、神志恍惚。
這一晝夜，燕軍折損四萬精銳鐵騎；北蟒則傷亡六七萬人。拓跋菩薩憑險據守，硬是把傷亡比壓到了二比一。
要知道，他正面對的可是燕軍，當今天下最鋒利的刀鋒：上馬挽弓如滿月，下馬揮刃似驚雷。
“擂鼓，壓進！”
林淵端坐馬背，雙眼熬得通紅卻不見絲毫倦意，聲音低沉而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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