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顧廷燁的佈局卻未止步於此,解決完冒進貪功的東路軍馬,他的目光轉瞬間便鎖定了西面沿河道緩緩推進的梅里急部。
根據夜不收的回報,梅里急部的兩千輕騎,沿著一條不知名的河道由西向東而進,他們的速度不快,意在策應耶律乙信的主力大軍。
草原部族征戰,向來唯利是圖、趨利避害,各懷鬼胎、互不死拼,這一點,顧廷燁早已摸得通透徹底。
但是,顧廷燁幾乎已經習慣了草原民族的作戰方式,充分發揮了機動優勢,居無定所、來去如風,在廣袤的漠南、漠北草原上縱意馳騁。
就像現在,梅里急部正不慌不忙的沿河河道前行,卻不知道,顧廷燁已經機動到距離他不到五十里的地方了。
茫茫草原之上,天地遼闊、視野無垠,看似無處藏兵、無從伏擊,但實際上,在善於打仗的將領看來,卻處處都是殺機!
顧廷燁將目光落在河道中段一處名為忽蘭海的淺水灣上,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此處河道驟然收窄,積水成淵、聚成淺湖,成了一個海子(湖泊的意思),是周邊百里草原為數不多的天然飲水草場,地勢低窪、蘆葦叢生,兩岸丘陵連綿、草木茂密,視野受阻、進退受限,是天然的伏兵之地。
“梅里急的首領叫斡裡朵,性子多疑,最怕被人算計,他這一路走得這麼慢,就是在等敵烈部和耶律乙信先動手,好坐收漁利。”
顧廷燁抬頭看向賈蘭,道:“傳令,左部重騎兵今夜出發,繞道忽蘭海北岸設伏。”
“右部輕騎明日一早,沿河道佯動,做出要渡河突襲的架勢。”
“記住,只許佯攻,不許真打,把斡裡朵的注意力吸住就行。”
“喏!”賈蘭領命而去。
第二日,右部輕騎一大早便出現在河道南岸,當著梅里急部斥候的面,作勢要渡河。
梅里急部的斥候遠遠望見,立馬飛報斡裡朵,斡裡朵登高遠眺,見大周騎兵列陣河畔,旌旗招展,心中頓時一緊。
“他們要渡河?就這點人馬,也敢來捋我的虎鬚?”
斡裡朵沉吟片刻,終究還是忌憚周軍的戰鬥力,不敢冒險,當即下令全軍後撤十里,與河道保持距離,同時派出信使,催促耶律乙信加快進軍的速度,並言明,若是耶律乙信不能及時趕到戰場,就不能怪梅里急部擅自撤退。
信使剛走,斡裡朵便收到另一條訊息,敵烈部在狼居胥山東麓遭伏,全軍覆沒,阿蘇特被俘。
斡裡朵臉色驟變,手中的酒碗“啪”地摔在地上,碎成數片。
“敵烈部完了?一萬多騎兵,好大好強的一堆騎兵,一個上午就完了?”
他來回踱步,面色陰晴不,心中既有震驚,也有驚恐。
片刻後,他猛地站住,沉聲道:“傳令,全軍拔營,連夜北撤,返回老營地,同時派信使通知耶律乙信,讓他先不要急著西進,與大周開戰,轉道北上,與我軍匯合!”
“大周軍既然能一口吞掉敵烈部,就絕不會放過咱們這兩千騎。”
“便是耶律乙信的那兩萬騎兵,人家也不一定放在眼裡”
梅里急兩千騎立刻調頭、連夜北撤,沿著河道一路狂奔,他們以為,只要自己跑的夠快,就能夠全須全尾的回到大本營。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顧廷燁的左部重騎兵早已在他們回大本營必經之路上的忽蘭海的北岸的丘陵地帶設下了埋伏,就等著他們一頭撞進來。
天色將明時,梅里急不得前軍率先進入忽蘭海北岸的淺水灣。
此處河道收窄,形成了一個湖泊,是附近部落重要的飲水點,海子兩岸蘆葦叢生,視野極為受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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