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一行人便踏著晨露歸來,風塵僕僕地踏進客棧
簷角垂著未乾的水汽,廊下燈籠還帶著昨夜的餘溫,一路奔波的疲憊終於在此刻稍稍卸下
阮朝安剛抬步踏上木梯,身後忽然飄來一聲輕軟的嘆息,帶著塵埃落定的安穩
桑晚望著她的背影,眼底盛滿真切,道:“朝安,和你在一塊,總是很安心,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很像一個人?”
阮朝安腳步微頓,眉眼輕輕一動,轉過身看向桑晚,唇角噙著淺淡溫和的笑意,道:“我像誰?”
桑晚輕聲道:“像白榆師姐,只要她在,我們便什麼都不怕 如今你在,也是一樣,你們身上的氣質太像了,給人的安穩,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
阮朝安抬眼,目光輕輕掃過不遠處靜立的南風,唇角笑意更深,卻未發一言,只轉身拾級而上,身影沒入樓梯轉角
旁人不知,白榆的安心,是雲渺宗大師姐的擔當與光明;
而阮朝安的安心,是暗影閣閣主藏在暗處、以命相護的生存底氣
……
客房內,傅晏堂隨意倚坐在椅中,姿態散漫卻難掩矜貴
阮朝安雙手輕抵桌沿,微微傾身,長髮垂落肩頭,襯得側臉線條清絕
她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道:“我想去見江棄!”
傅晏堂眉峰驟然一緊,不等她再言,長臂一伸便將人拉至身前
阮朝安猝不及防,順勢落坐在他腿上,剛想起身,男人另一隻手己撐在桌面,將她穩穩圈在方寸之間,退無可退
她不再掙動,安安靜靜倚在他懷中
傅晏堂垂眸,目光沉沉鎖在她臉上,指尖輕輕扶上她的腰側,力道溫柔卻帶著不容錯辨的佔有慾
往日溫和的聲線此刻添了幾分清冽,像寒泉淬骨,道:“為什麼?”
他眼底翻湧著異樣的情愫,偏執又滾燙,像一隻被觸了逆鱗的幼獸,執拗地討要一個答案
阮朝安緩緩抬手,指尖輕柔地撫過他的臉頰,指腹帶著微涼的溫度,一點點撫平他眉間的戾氣
傅晏堂喉間輕顫,臉頰微偏,主動蹭了蹭她的掌心,像在尋求唯一的安撫
“江棄是我們一路同行過的人,在我心裡,他從不是敵人”
她聲音輕軟,卻字字清晰
“前幾次分別都太倉促,如今身在他的地盤,總要好好告個別”
她微微抬眉,眼底含著淺淡的笑意,道:“嗯?”
傅晏堂緊繃的肩線稍稍鬆弛,語氣卻依舊帶著不甘,道:“一定要去?”
阮朝安望著他,眼神溫柔而堅定,道:“一定要去”
傅晏堂沉默片刻,終是妥協,聲音裡帶著幾分委屈的霸道:“那我也要跟著去,不能讓我的小娘子一個人去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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