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朝安與傅晏堂並肩踏出殿門的剎那,指尖相扣的溫熱尚未散去,便撞進了江予凝在門口的目光裡
他立在廊下青石板上,素白衣袂被風拂得輕揚,本是清冷如寒玉的眉眼,死死鎖著兩人交握的手
指節泛白的掌心微微蜷起,似是被那刺眼的親暱灼了眸,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痛色,快得彷彿只是光影晃過
阮朝安下意識想抽回手,行天使一族的正統禮儀,腕間卻驟然一緊,傅晏堂攥著她的手力道極沉,指腹死死扣著她的骨節,分毫不讓
傅晏堂垂在身側的另一隻手悄然攥緊,骨節泛出冷硬的青白
他從未忘記,博時蘊是為護眼前之人殞命,那是姑姑拼盡一切要守護的人,可他偏生恨得咬牙
阮朝安將他奉若神明,把他揉進自己的信仰裡,他便容不得任何人,將她從自己身邊奪走,哪怕那人是她敬重的江予大哥哥
阮朝安的聲音輕而淡,道:“放手!”
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拂過傅晏堂耳畔
方才還執拗如獸的人,聞言力道瞬間卸去,指尖緩緩鬆開,垂在身側的手不甘地蜷起
唯有阮朝安的話,能讓他心底翻湧的戾氣與佔有慾,盡數化作溫順的臣服,再烈的猛獸,也甘願俯首帖耳
阮朝安斂衽俯身,行天使一族最鄭重的禮,鬢邊碎髮垂落,襯得側臉溫婉而恭謹
傅晏堂緊隨其後,身形挺拔如松,與她並肩而立,衣袂相貼,步履相合,分明是天造地設的璧人,連行禮的弧度都默契如一
這般般配的模樣,落在江予眼中,卻如細針密密紮在心上,他本就淡漠的面色愈發沉冷,眉峰緊蹙,薄唇輕啟,聲音無波無瀾,聽不出半分喜怒
江予道:“你是故意的?”
阮朝安首起身,目光坦蕩,道:“是”
沒有半分閃躲
江予眼底掠過一絲晦澀,語氣依舊平淡,彷彿在說尋常天氣,道:“你故意讓南風留下,明知他與你氣質、身形皆相似,以此迷惑我,對嗎?”
阮朝安睫羽輕顫,心底浮起一抹愧疚,指尖微微攥緊
可轉念一想此行目的,那點愧疚便被堅定壓下,若是重來一次,她依舊會做同樣的選擇
阮朝安道:“對不住大哥哥,這是我此行的目的,我必須要得到”
江予追問,道:“你要走了對嗎?”
連他自己都未察覺,尾音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打破了往日的清冷
“是”
“現在就走?”
“是”
阮朝安答得坦然,字字真心,毫無虛掩,澄澈的眸子裡映著江予的身影,坦蕩得讓人心頭髮澀
江予喉間微哽,沉默片刻,低聲問道:“何時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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