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說話,不鬧騰,只支著下頜,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目光滾燙又柔軟,從她輕顫的睫羽,到她微抿的唇線;
從她蹙起的淡淡眉心,到她捻著書頁的纖細指尖,一寸寸,一遍遍,細細描摹,彷彿要將她的模樣,狠狠刻進骨血裡
指尖忍不住輕輕抬起,極輕、極柔地勾住她腕間的紅繩
指腹小心翼翼蹭過繩身,又微微碰了碰她腕骨處細膩的肌膚,動作輕得像觸碰一碰即碎的琉璃,生怕稍一用力,眼前的美好便會化作泡影
阮朝安將手中古籍輕輕一卷,抬手用卷冊拍了拍他不安分的指尖,聲音輕淡,道:“別鬧,我在忙”
傅晏堂立刻放軟了聲音,帶著少年人獨有的撒嬌繾綣,眼神亮晶晶望著她,像一隻討要安撫的大型犬,幼態又溫順,讓人根本不忍拒絕
傅晏堂道:“小娘子,別看書了,看看我好不好?”
他輕輕晃了晃勾著紅繩的指尖,將兩人腕間的紅繩纏在一起,打了個小巧的活結,牢牢扣住,半點不肯鬆開
阮朝安被他纏得無奈,指尖頓在紙頁上,緩緩抬眸
一眼撞進他盛滿暖陽與溫柔的瞳仁裡,心頭驟然一軟,唇角不自覺漾開一抹極淡、極柔的笑
那是隻屬於他一人的溫柔
她抬手,指尖輕輕落在他發頂,緩緩揉了揉
髮絲柔軟順滑,帶著陽光乾淨的溫度,與他骨子裡藏著的瘋批偏執截然不同,溫順得讓人心尖發燙
阮朝安道:“方才不是才看了許久,怎麼又看不夠了?”
她語氣裡帶著縱容的無奈,又藏著掩不住的心軟
傅晏堂仰著頭,臉頰輕輕蹭著她的膝頭,像貪戀溫度的貓,一遍又一遍,聲音黏軟而認真,道:“多久都不夠”
“從前我只能守著我這根紅繩,日夜空想,連你的影子都抓不住”
“現在你就在我身邊,我要時時刻刻黏著你,睜眼是你,閉眼是你”
“看夠這輩子,還要看下下輩子,生生世世,都看不夠”
一字一句,皆是藏了許久的深情
夜色褪去白日燥熱,晚風攜著竹露清冽,拂過庭院成片青竹
竹葉沙沙輕響,揉碎漫天清輝,銀白月光灑在青石板上,暈開一層溫柔薄霧
庭院中央,擺著一張紫竹榻,鋪著冰絲軟墊,涼意沁人,正是夏夜最舒服的所在
阮朝安端坐榻上,素手輕撥琴絃。
桐木古琴清音潺潺,如清泉石上流,如晚風拂林梢
沒有身為妖界左護法的凌厲,沒有布棋算局的冷硬,只剩溫婉繾綣的柔,琴聲繞著竹影,纏上月光,在庭院裡緩緩流淌
她記得兄長阮朝洐的琴音,記得清清楚楚,便也學得十成十,每一個音符,都藏著思念與安穩
紅的潤溫著泛下月在,晃輕輕作的絃撥著隨繩紅間腕,雪勝得襯服常碧淺,輕翼蝶如羽睫,時琴眸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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