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愛上你了！”
三聲滾燙的告白，像三道驚雷炸在寂靜的深夜裡，撞碎了他所有的自持與隱忍，震得他胸腔轟鳴，連呼吸都變得滯澀而滾燙
他僵在床榻邊，垂在身側的手死死攥緊，指節泛出青白，眼底那片方才還沉在谷底的晦暗，頃刻間被狂喜填滿，翻湧成滔天巨浪
他活了二十餘載，從未有過這般手足無措的時刻，連抬眸認真看她的勇氣，都在那三聲滾燙的告白裡，碎成了溫柔的齏粉
傅晏堂喉結反覆滾動，乾澀的喉間發不出完整的字句，半晌才顫著聲，指尖輕輕碰了碰她垂在錦被外的指尖，觸感燙得灼人，也軟得讓他心疼，近乎卑微地確認
傅晏堂道：“小娘子……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這不是玩笑，你……你是被真心丸亂了心智，胡言亂語，我不能信，我不敢信……”
他怕，怕這一切只是藥力催生的幻夢，怕等她天明清醒，睜眼看見他，便會收回所有的溫柔，將這片刻的赤誠全數抹去，留他一人守著虛妄的情話，墜入更深的執念裡
他寧願此刻是自己卑鄙，是自己貪心，也不願承受夢醒之後，萬劫不復的落空
可懷中人只是眨著蒙著水汽的眼，混沌的眸子裡清清楚楚只映著他一人的模樣，沒有半分閃躲，沒有半分敷衍
真心丸燒盡了她所有的矜持與剋制，將心底藏了許久、連自己都未曾敢首面的情意，毫無保留地攤開在他面前
她費力地抬起綿軟的手，指尖輕輕勾住他的衣袖，力道輕得像柳絮，卻又固執得不肯鬆開，腦袋微微歪著，帶著藥力下獨有的執拗與認真，又軟又糯地重複
“沒有胡言亂語……”
“我清醒的，我知道我在說什麼”
“不是喜歡，是愛，是刻在心裡，忘不掉，放不下的愛！”
她的聲音很輕，裹著真心丸的甜軟，卻每一個字都重重砸在他的心尖上，砸得他眼眶微微發熱
素來冷硬淡漠、從不外露半分情緒的人，此刻眼底竟泛起了細碎的紅，連唇角都在不受控制地輕顫
他緩緩蹲下身，將額頭輕輕抵在她滾燙的額間，呼吸交織在一起，燭火搖曳，將兩人的輪廓揉得溫柔至極
傅晏堂閉上眼，長睫抖落了所有的隱忍，聲音啞得破碎，帶著失而復得的哽咽，一字一句，沉進骨血裡
傅晏堂道：“你可知，你這幾句話，我等了多久……”
“我明知趁你神志不清追問，是最不堪的卑劣，是趁人之危，可我控制不住，我太想知道，你心裡到底有沒有我，哪怕一分一毫，我都甘之如飴！”
“朝安，你別騙我，若是假的，也求你別這麼快收回，讓我多貪一刻，好不好？”
傅晏堂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捧著這突如其來的愛意，像捧著世間最易碎的珍寶，連觸碰都帶著惶恐的珍視
他不敢用力抱她，只輕輕用手臂虛攏著她，怕自己的力道弄疼了藥力發作的她，更怕稍一用力，這場甜到極致的夢就會碎掉
她卻像是不滿他的遲疑，微微蹭了蹭他的額頭，軟唇輕啟，又一次認認真真地念著他的名字，將心底最滾燙的情意說給他聽
阮朝安連忙道：“是真的，全是真的！”
“我愛上你了，自始至終，只有你”
話音落時，窗外晚風拂過窗欞，燭火輕輕晃了晃，將滿室溫柔都定格在這一刻
他終於再也壓抑不住翻湧的情緒，輕輕將她攬進懷裡，動作輕得不能再輕，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聞著她髮間清甜的氣息，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跳動，每一下都在訴說著遲來的、滾燙的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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