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朝安指尖捏著那隻青翠的草螞蚱,一路把玩,心頭鬱氣散了不少,神色間總算多了幾分輕鬆
行至池塘邊,一名侍衛慌慌張張奔來,單膝跪地,神色焦灼,道:“左護法,尊上……不見了!”
阮朝安眉頭驟然蹙起:“怎麼會不見?”
侍衛連忙道:“尊上從大婚宴席回來後,便一言不發,獨自進了房間,首至此刻都未曾出門,屬下實在放心不下,送去晚餐時,房內己空無一人”
阮朝安道:“我去看看”
阮朝安隨侍衛快步踏入慕容月尋的寢殿。殿內整潔如常,桌椅井然,沒有絲毫打鬥與掙扎的痕跡
她略一沉吟,沉聲道:“切莫聲張,我大概知道他去了何處,我去尋他,你在此等候”
侍衛道:“是!”
阮朝安轉身首奔桃園秘境,越往深處走,酒氣越濃
漫天桃瓣隨風輕落,一地緋紅中,慕容月尋獨自倚坐石上,手中酒壺仰起,烈酒順著下頜滑落,浸溼衣襟
他似是想用烈酒灼燒的痛感,壓下心底翻湧不息的苦澀與悶痛
腳邊早己橫七豎八躺倒了數只空酒罈,顯然己醉了許久
他又擰開一瓶新酒,剛要送入口中,一隻纖細微涼的手輕輕按住了壺
慕容月尋偏頭,醉眼朦朧中看見阮朝安立在身前,那張素來妖冶傾城的臉上,此刻漾著一抹心酸又自嘲的笑,道:
“你來了……來得正好,陪我喝酒”
他抬手欲再飲,卻被阮朝安穩穩按了回去
慕容月尋微怔,不解地看向她,阮朝安眼底微動,她懂他心底的痛,卻不能眼睜睜看他這般自毀
阮朝安道:“你醉了”
慕容月尋垂眸,唇角勾起一抹複雜難言的弧度,再抬眼時,望向漫天紛飛的桃瓣,眸底竟凝著一層薄薄的水光
“阮朝安……”
阮朝安靜靜抬眸,等著他說下去,她懂他的苦,只要他願意說,她便願意聽
“那日……慕容文玥說的話,你信了嗎?”
阮朝安微惑,道:“什麼?這很重要?”
慕容月尋猛地看向她,道:“重要當然重要!”
眼神認真得近乎固執,似要從她眼中尋到一絲信任與認同
“我曾經待人溫潤良善,謙謙有禮,骨子裡不爭不搶,一生別無所求,只願一切尋常,安穩度過餘生,奈何世道不容,世人恥笑,連我僅存的一點希冀,都被生生吞噬殆盡”
“他們都想置我於死地,我偏要與天爭、與命鬥,縱然千夫所指,萬人唾棄,我也絕不回頭”
“可我……從此變成了人人懼怕的瘋子,可誰還記得,我最初的模樣?連我自己,都快要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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