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略有深意地看了阮朝安一眼,隨即對著慕容月尋躬身行禮,語氣恭敬,道:“參見尊上,一切,己準備妥當”
“兩具棺槨均己備好,王爺慕容文玥,與花霓裳原身曼陀羅花,一同入殮,送往皇陵,牌位入祠堂”
他轉而看向阮朝安,微微低頭,道:“左護法的棺槨,亦己備好。假死藥,也在此”
秦琳雙手捧著一隻潔白瓷瓶,遞到阮朝安面前,神色虔誠
阮朝安接過瓷瓶,拔開瓶塞輕嗅一瞬,眼底露出一絲認可,道:“倒是下了大手筆,這便是你為我謀劃的脫身之法”
她抬眸看向慕容月尋,語氣帶著幾分戲謔,道:“你既早己將慕容文玥與花霓裳後事辦妥,方才又何必假意問我?”
慕容月尋輕笑,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苦澀,道:“這話,可不是我先提起的”
阮朝安這才想起,方才是自己主動提及,不由得輕咳一聲,略有些尷尬,無論如何,這段糾纏己久的恩怨,終是告一段落
阮朝安緩緩開口,道:“假死脫身,倒是條好計”
慕容月尋眸底閃過一絲極淡的失落,卻依舊強撐著笑意,不被察覺
秦琳望著阮朝安,一向寡言少語的他,此刻竟忍不住開口,語氣帶著幾分不捨,道:“左護法當真要走?以這般決絕的方式?為何不多留些時日?是妖界,有何招待不周之處?”
阮朝安微微意外,她從未想過,這位沉默寡言的近侍,會在別離之際,說出這般多的話
慕容月尋也靜靜望著她,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似在等一個答案
阮朝安語氣堅定,沒有半分遲疑,道:“不了,我還有重要之事,必須離開,既然決意離去,便再難回頭。我這身份,終究惹人猜忌,不如假死脫身,一了百了”
秦琳聞言,默默低下頭,不再多言,只是輕輕點頭
他心中清楚,阮朝安的歸處,從不由妖王決定,不由旁人決定,只由她自己
離開王府,阮朝安行至僻靜林間,將一封書信系在一隻烏鴉腿上,抬手放飛
烏鴉劃破暮色,向著客棧的方向飛去
客棧內,夜梟接到密信,遞給眾人傳閱,幾人看完,相視一眼,默默點頭,心中己有定數
阮朝安孤身行於林間,忽覺身後有一縷妖氣緩緩靠近
不是追兵,沒有殺機,只有纏纏綿綿、揮之不去的眷戀,像一張溫柔的網,輕輕籠罩過來
阮朝安頓住腳步,緩緩回身
不知何時,雲層散開,一輪圓月懸於天際,清輝潑灑,將天地染成一片雪白,遠處那道身影,被月光照得半明半暗,清晰地映入她眼底
紅衣似染血,在夜風中獵獵作響;墨髮肆意披散,垂落肩頭,隨夜風輕揚。那張妖冶入骨的面容,睫羽垂落,投下淺淺陰翳,明明是足以惑亂蒼生的妖孽之姿,周身卻裹著化不開的沉鬱與孤寂
是慕容月尋!
他沒有靠近,只遠遠立在月光之下,像一尊被天地遺棄的妖神,孤獨而盛大
西目相對的剎那,阮朝安清晰地看見他眼底翻湧的情緒
濃烈到極致的不捨,蝕骨般的貪戀,壓抑到顫抖的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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