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喧囂的宴席便漸漸散了
杯盤狼藉,燈火漸稀,賓客們三三兩兩起身告辭,廊下的燈籠被晚風拂得輕輕晃動,將人影拉得忽長忽短
阮朝安、傅晏堂、南風三人並肩走在回房的路上,步履輕緩,卻各懷心事
行至岔路口,阮朝安忽然停下腳步,側身攔住了身側的傅晏堂,語氣帶著幾分淺淡的笑意,道:“傅晏堂,你莫不是要跟我回我的房間?”
傅晏堂一怔,這才驚覺自己竟不知不覺跟著走了一路,早己錯過了回自己廂房的路口
他抬眸望向阮朝安,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更多的卻是不捨
他怕,怕明天一覺醒來,眼前之人又會像昨日那般憑空消失,徒留他一人空等
南風將他眼底的不安盡收眼底,輕聲開口,語氣篤定,道:“放心吧,我在呢”
傅晏堂與她目光相撞,剎那間便讀懂了彼此眼中一模一樣的擔憂與牽掛
南風不再多言,自然地伸手挽住了阮朝安的手臂,眉眼溫柔,道:“今晚我與朝安一同睡”
阮朝安無奈地輕輕搖頭,眼底漾開一抹縱容的笑意,道:“好啊,能與南風同榻,榮幸之至”
一旁的傅晏堂望著兩人相攜的身影,心頭驟然湧上一股濃烈的羨慕
南風可以名正言順、無時無刻地陪在阮朝安身邊,可他,卻連靠近一步都要小心翼翼,連留下的理由都找不到
他垂眸掩去眼底的失落,再抬眼時,聲音輕軟,道:“小娘子,我先回去了”
阮朝安淡淡頷首,道:“嗯”
傅晏堂一步三回頭,每走一步都忍不住回望,那雙清澈的眼眸溼漉漉的,像迷途的小鹿,盛滿了期盼與不捨,只盼著阮朝安能開口叫住他
可阮朝安只是轉頭,摟著南風轉身離去,身姿挺拔,身邊己然有人相伴,再無他的位置
傅晏堂獨自走在清冷的石徑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頸間的銀鈴,月光如水,鋪滿一地清輝,他踩著碎銀般的月色,一步步走回廂房
首到確認阮朝安安然無恙,他緊繃了許久的心絃終於鬆緩,唇角才悄悄揚起一抹安心的笑
另一邊,阮朝安與南風回到房間
阮朝安緩步走到窗邊,憑欄遠眺,夜色溫柔,晚風輕拂,他唇角微微上揚,眉眼間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愉悅
南風靜靜站在他身後,沉默片刻,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道:“你受傷了,對嗎?”
阮朝安身形微頓,眼底的笑意依舊盈盈,他緩緩回眸,目光落在南風的背影上
他逆著月光而立,修長的身影被夜色勾勒出清冷的輪廓,而窗前的南風,周身似被月光鍍上一層柔和的神性光輝,乾淨又溫暖
他輕聲應道:“還好”
南風太瞭解阮朝安了。在他的世界裡,只要不死,便都是無傷大雅的小傷
他向來如此,明明怕疼,卻從不願讓旁人擔憂,永遠只報喜,不報憂
南風不肯作罷,追問道:“傷到了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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