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酒肆人聲微喧,飯菜熱氣嫋嫋,阮朝安卻端坐席間,眉宇間凝著一層化不開的憂慮,連筷子都極少動
南風夾了一筷菜遞到她碗邊,聲音壓得極低,道:“怎麼了?腿又疼了?”
阮朝安輕輕搖頭,眼底沉沉,道:“沒有,暖玉戴著,腿倒安穩只是不知為何,總覺得這一趟妖界之行,不會太平”
一旁的傅晏堂慢條斯理地夾菜,語氣帶著幾分安撫,道:“小娘子先別想太多,飯要吃好,才有精力應對後面的事”
阮朝安默然點頭,可那抹憂慮並未散去,反而愈積愈重
她太瞭解夜梟與零鴉了
那兩人從不是愛湊熱鬧、多管閒事之輩,如今竟要親自跟著前往妖界,此事背後,必定藏著常人難以想象的兇險
正思忖間,一道輕快又帶著幾分笑意的聲音自門口傳來,打破了席間的沉寂
“好久不見,各位”
眾人齊齊回頭
只見夜梟一身淺衫,笑意溫雅,零鴉跟在他身側,少年意氣,眉眼明亮
一行人皆是意外。馮惇眯著眼打量,目光裡帶著探究,分明是從未見過這兩人
阮朝安與南風不動聲色地對視一眼,眼底都藏著幾分看戲的笑意
夜梟目光輕輕飄向阮朝安,眼神淡淡一碰,無聲交流:
看你了,演技別掉鏈子
夜梟眉梢微不可查地一動,極輕地點了下頭,回她一個篤定的眼神:
放心,看我的
他上前一步,笑意溫醇,道:“當真有緣,竟在此處遇上”
桑晚與謝子安見狀,默契地往旁邊挪了挪,空出兩個位置,零鴉與夜梟也不見外,徑首坐下
白榆眉峰微蹙,首接開口,道:“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夜梟語氣自然,半分破綻不露,道:“我一位好友近日忽然音訊全無,聽聞他往妖界去了,身為朋友,自然要尋一尋,故而帶著下屬,往妖界一行”
零鴉連忙點頭附和,夜梟垂眸淺淺一笑,零鴉愣了一瞬,才反應過來自己被隨口安了個“下屬”的身份,眼底瞬間浮起一層溫怒,狠狠瞪向夜梟
夜梟仿若未察,依舊笑得溫和
零鴉氣得牙癢,卻不敢當場拆臺,只能在“憋屈”和“生氣”之間,硬生生選了一肚子窩囊氣
阮朝安與南風又是一記默契對視,雙雙低眉淺笑
桑晚立刻熱情開口,道:“你們也要去妖界?正巧我們也是,不如同行,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夜梟故作沉吟,緩緩點頭,道:“也好,同路而行,彼此有個幫襯”
白榆忽然開口,聲音清冷堅定,道:“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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