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彩神蓮現世靈獸山的訊息，不過半日便在山門間炸了開來，連風裡都飄著弟子們交頭接耳的碎語
馮惇握著狼毫的手懸在抄錄門規的宣紙上，窗外的議論聲鑽過窗縫，字字句句都紮在他心上
“唉，你聽說沒？雲渺宗那群人奔著後山禁地的法寶來的！”
“幫主藏得那麼深都被他們摸透了，到底是名門高徒，眼尖得很！”
“可不是嘛！昨日那陣仗——高僧開壇、弟子圍山，愣是攔不住他們，法寶就這麼被拿走了！”
筆鋒猛地一頓，濃墨暈開在“清規戒律”西字上，馮惇指節泛白，指腹下的竹管“咔嚓”一聲斷成兩截，木屑嵌進掌心也渾然不覺
眼底的怒火翻湧，幾乎要燒穿窗欞
馮惇在嘴邊嘟囔著，道：“好個白榆，好個雲渺宗大師姐！嘴上說著同門情誼，背地裡竟藉著生事的由頭，搶了本該屬於靈獸山的機緣，還美其名曰“為宗門謀利”
“不過是為了少宗主之位鋪路罷了！什麼高風亮節，在權力跟前，不過是個踩著同門往上爬的卑鄙小人！”
“咚咚咚——”
敲門聲猝然響起，馮惇飛快將斷筆藏進袖底，換了支新筆蘸上墨，故作從容地在紙上落下一筆，聲音平穩得聽不出半分波瀾，道：“誰？”
“師弟，你在嗎？”
是白榆的聲音，馮惇眼底的鄙夷瞬間壓下去，扯出一抹淺淡的笑意，快步上前拉開門，道：“師姐，怎麼來了？”
白榆立在廊下，素衣沾著些微塵，眉眼間帶著幾分疲憊，卻依舊溫和，道：“我們今日取了法寶，明日便啟程回雲渺宗，你在靈獸山的言行，我沒告訴師尊，回去覆命時，也會說你為奪法寶出了力”
馮惇垂在身側的手緊了緊，臉上堆著感激的笑，道：“那就多謝師姐周全了”
話音落，不等白榆再開口，便“吱呀”一聲合上了門，門板撞在門框上，發出沉悶的響，將白榆後半句未竟的話堵在了門後
門外的白榆愣了愣，指尖懸在半空，終究還是收了回去，揚聲道：“師弟，我們在樓下酒樓備了薄酒，要不要一同……”
“不必了，師姐”
馮惇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冷得像冰
白榆望著緊閉的房門，輕輕嘆了口氣，轉身離去
廊下的風捲著落葉掠過，馮惇貼在門後，聽著她的腳步聲漸遠，眼底的戾氣再也藏不住，喃喃自語，道：“假仁假義”
酒樓裡燭火搖曳，酒香混著飯菜香漫開來，雲渺宗一行人圍坐成圈，酒杯碰撞的脆響裡，藏著幾分劫後餘生的輕鬆
謝子安灌了口酒，重重放下酒杯，道：“這次算是有驚無險！雖說今日的事讓人心裡堵得慌，好歹法寶到手，回去也能給師尊一個交代了”
桑晚託著腮，眼眶微微泛紅，語氣裡滿是遺憾，道：“以前看話本，總覺得高門小姐與高僧因身份對立不能相守，是最動人的戲碼，如今親眼見了，才知道有多疼……”
“我一想起那位姑娘的眼神，心揪揪著疼，以後再也不看這類話本了”
柳庭風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桑晚順勢靠進他懷裡，鼻尖蹭著他的衣襟，聲音悶得發啞
白榆坐在一旁，指尖摩挲著杯沿，望著跳動的燭火出神，眼底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沉鬱
南風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輕嘆道：“世間百態，本就多是薄涼，這般遺憾，原是常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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