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棄淡淡點頭,蛛娘見他並無責怪之意,才稍稍安心
江棄淡淡的道:“此人不過是我手中一枚棋子,可用則用,無用則棄”
他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他的生死,在我眼中本就無足輕重。我從未想過,讓他這樣自私卑劣之人,真的能坐上少宗主之位”
他頓了頓,望著天邊清冷月色,輕聲自語,帶著一絲莫名的悵然,道:“不屬於自己的東西,終究是握不住的”
話音剛落,心口驟然傳來一陣尖銳抽痛,他眉頭微蹙,不知為何會忽然有感而發
或許,他自己心底也清楚,有些東西,窮盡一生,也無法擁有
而這邊,馮惇看著被自己劃得狼藉不堪的門規,心中怨氣翻湧,卻又無可奈何
他狠狠將紙揉成團,砸在地上,最終只能認命般重新鋪紙研磨
他清楚,如今自己無依無靠,唯一能做的,只有一個字
忍!
忍過眼下屈辱,忍到羽翼豐滿,忍到大仇得報之日,便是他揚眉吐氣、俯瞰眾生之時
他要成為最強者,成為萬眾敬仰的存在,讓所有輕視他、欺辱他的人,都只能仰望,再也高攀不起
思緒驟然飄回遙遠的童年,那是他一生都無法擺脫的夢魘
幼時的他,衣衫破爛,滿臉汙垢,瘦小的身子蹲在破敗院子裡,費力地搓洗著沉重的衣物
井水冰涼,凍得他手指通紅,屋內卻不斷傳來酒瓶碰撞的刺耳聲響,夾雜著男人的咒罵
“老子的酒沒了,小崽子,給我滾進來!”
馮惇身形猛地一顫,彷彿屋內藏著吃人的惡魔,恐懼從心底瘋狂蔓延,讓他僵在原地,不敢挪動分毫
屋內的咒罵越發不耐煩,道:“老子叫你,聽見沒有?馮惇,你是不是翅膀硬了,敢不聽老子的話了!”
他緊緊攥著衣角,指尖泛白,艱難地嚥了口唾沫,雙腿卻像灌了鉛一般沉重,屋內傳來跌跌撞撞的腳步聲,還有踢翻酒瓶的脆響
“連個酒瓶都跟老子作對!”
“馮惇,你給我出來,今天老子打死你!”
恐懼如潮水般將他淹沒,他想逃,身體卻不聽使喚,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
房門被猛地推開,一個渾身酒氣、醉醺醺的壯漢搖搖晃晃走出來,滿臉胡茬,眼神兇狠
那是他的親生父親,馮岡
馮岡舉著酒瓶,目露兇光。馮惇嚇得連連後退,聲音顫抖著哀求:“爹,你別再打我了,我之前的傷還沒好,再打,我就幹不了家務了……”
馮岡勃然大怒,唾沫橫飛,道:“你個小崽子,還敢威脅我?要不是你那個早死的娘,老子怎麼會過得這麼窩囊!”
他打了個濃重的酒嗝,語氣越發惡毒,道:“你還有臉提你娘?她死了倒是乾淨,留下你這個孽種拖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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