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朝洐只一下又一下,極輕極緩地拍著她的後背,指尖溫柔地梳理著她凌亂的髮絲
阮朝洐道:“乖,朝安不哭,哥在呢”
他嗓音低沉沙啞,帶著從未有過的軟意,一字一句,鄭重得像是在許下什麼誓言
“不會再讓人欺負你了……我回來了,這一次,絕不會再讓任何人傷你分毫”
阮朝洐自幼生於冰冷的天使一族,族中規矩刻入骨髓
男兒流血不流淚,眼淚是弱者的勳章,是無能者的遮羞布
他向來鐵石心腸,見慣了生死廝殺,旁人的哭喊於他而言,只覺聒噪厭煩
可唯獨阮朝安不一樣
她一哭,他那顆早己冷硬如鐵的心,便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痠麻、刺痛、翻湧不休的疼
他捨不得,捨不得她掉一滴淚,捨不得她受半分委屈
他抬手,指腹輕輕拭去她臉上不斷滾落的淚珠,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碰即碎的稀世瓷娃娃,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
阮朝安哭得眼眶通紅,臉頰發燙,整個人軟在他懷裡,只剩斷斷續續的哽咽
阮朝洐心知此地不宜久留,再待一刻,便多一分危險
他小心翼翼地將她打橫抱起,手臂穩穩託著她,足尖一點,身形如墨色驚鴻,瞬息便踏出了那片令人窒息的密林
再睜眼時,己是一間安靜整潔的醫館
他將阮朝安輕輕放在床榻上,剛欲起身,衣角卻被一隻微涼的小手緊緊攥住,少女的聲音細弱綿軟,帶著驚魂未定的怯意,輕輕拽著他
阮朝安輕喚道::“哥哥別走……”
那一聲輕喚,首接揉碎了阮朝洐所有的心防
他反手握住那隻柔若無骨的小手,重新在榻邊坐下,眼底是化不開的溫柔
阮朝洐柔聲,道:“哥不走,只是去給你倒杯熱茶。放心,哥就在這兒,哪兒也不去”
他抬手,又輕輕撫了撫她的發頂
阮朝安望著他,心頭忽然湧上一股從未有過的安穩
這份踏實,是曜淵不曾給過,是傅晏堂不曾給過,是任何人都不曾給過的,獨屬於阮朝洐一人的安全感
醫者上前診脈,片刻後緩緩開口,道:“姑娘無礙 ,應是之前有什麼毒但所幸己然排除,心氣紊亂,並無大礙!只是先前便己傷了根本,元氣大損,往後需得靜心調養,方能慢慢恢復”
阮朝洐懸了許久的心,這才稍稍落,可眉頭依舊緊鎖
阮朝安很意外的看著醫者,他竟然能整出自己幽靈船靈力耗盡的事情,也算是一個很厲害的人物了
醫者交代完用藥與休養事宜,便躬身退去,阮朝洐起身相送,再回來時,便撞進阮朝安略帶怨氣的目光裡
方才還緊緊拽著他衣袍不放的人,此刻卻別過臉,一副氣鼓鼓不願理人的模樣,彷彿方才那場驚魂失措從未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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