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巧節的長街人潮如織，燈火流金，謝子安與白榆並肩漫步在熙攘人群中
周遭琳琅滿目，叫賣聲此起彼伏，可白榆目光淡淡掃過，始終沒停留在任何一件物件上
謝子安一路都有些心不在焉，袖中藏著的東西被他攥得發燙，終於忍不住先開了口，聲音帶著幾分少年人的侷促，道：“師姐，你喜歡什麼？”
白榆側過頭，眸中映著滿城燈火，語氣清淺而自在，道：“我喜歡山川，喜歡河流，喜歡大自然裡的一切，無拘無束”
謝子安愣了愣，下意識撓了撓後腦勺，臉頰微微發燙，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
他本是準備了一肚子哄女兒家的話，此刻全卡在了喉嚨裡
白榆瞧他這副忸怩模樣，眉梢輕挑，幾分疑惑浮上眼底，道：“怎麼，難道你不喜歡？”
謝子安立即道：“喜歡！我也喜歡！”
他連忙點頭，生怕慢了一步惹她不快，只是那慌亂的樣子，反倒更顯心虛
白榆何等敏銳，早將他這一路恍恍惚惚、藏藏掖掖的模樣看在眼裡，腳步微頓，目光首首看向他，道：“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謝子安答得又快又急，道：“沒有！”
幾乎是脫口而出，手下意識地往袖口裡收緊，將那物攥得更緊
這細微的動作，沒能逃過白榆的眼睛，她眸底掠過一絲笑意，卻不點破，只繼續與他一同往約定好的拱橋走去
登上拱橋，晚風輕拂，俯瞰整條長街燈火如星河倒懸
白榆望了一眼西下，輕聲道：“看來他們還沒回來，這般熱鬧的日子，可別走散了”
謝子安心神不寧，胡亂點了點頭，目光飄來飄去，就是不敢落在白榆身上
白榆忽然抬手指向遠處一片流光溢彩的花燈，聲音輕快，道：“師弟，你看那個，布靈布靈閃著光的，是什麼？”
謝子安不疑有他，立刻好奇地湊過頭去，眯著眼努力望向遠處
就是這一瞬，白榆眼疾手快，手腕輕揚，徑首從他收緊的袖口中抽出了那枚被藏了一路的東西
是一枚劍穗
謝子安猛地回過神，臉色驟然一慌，伸手便想奪回來，道：“師姐！”
白榆輕盈地收回手臂，將劍穗舉在眼前，與他對視一眼
只這一眼，謝子安便像被燙到一般，猛地往後彈開，耳尖瞬間紅透
白榆低頭打量著手中的劍穗，樣式不算花哨，用料也普通，針腳還有些生澀笨拙，看得出來是新手所作，算不上精緻，卻勝在心意滿滿
她眉尖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試探著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酸意，道：“你這是……要送給哪家姑娘？”
謝子安張了張嘴，臉頰漲得通紅，道：“我……”
白榆輕輕摩挲著劍穗，語氣淡淡，卻藏著幾分吃味，道：“一般女兒家，多是喜歡首飾、胭脂那類精緻玩意兒，像桑晚師妹便是”
“你送人家劍穗，人家姑娘會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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