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驚魂夜禮
暴雨如注,砸在丞相府的青瓦上噼啪作響,電閃雷鳴將沉沉夜幕撕裂得支離破碎
一名侍衛渾身溼透,跌跌撞撞地狂奔過溼漉漉的迴廊,噗通一聲跪倒在紀昭然的臥房門前,聲音帶著驚魂未定的急促,道:“丞相!屬下有要事稟告!”
房內遲遲傳出紀昭然慵懶不耐的嗓音,混著濃濃的睡意,道:“天大的事,明日再說!”
侍衛正要再言,府中老管家己攥著油紙傘踉蹌奔來,花白的頭髮被雨水打溼貼在額角,神色驚惶失措,一邊急促拍門一邊連聲呼喊,道:“丞相!丞相!大事不好了!”
燭火被驟然點亮,昏黃光暈透過窗紙透出
紀昭然隨意披了件外袍,面色鐵青、怒氣衝衝地推門而出,眉眼間滿是被驚擾的暴戾,道:“吵什麼!不是說了有事明日再議嗎?!”
他轉身便要回房,老管家急忙上前死死拉住他,揮手示意侍衛近前。首到此刻,紀昭然才注意到侍衛手中捧著的東西
一塊粗糙獸皮,一支染血箭矢
他皺眉接過,獸皮上用暗紅顏料寫著一行字,字跡凌厲刺骨
丞相大人,今日不見,你送的禮我收到了,以表回禮,我也備了薄禮相送,夜深露重,以燈籠為賀,望丞相喜歡
紀昭然正處於禁足期間,腦中一片混沌,壓根記不起自己何時送過禮,只當是官場往來的虛禮,頓時更加不耐,隨手將獸皮一丟,道:“就為這點小事?”
老管家嚇得面無血色,顫抖的手指著後院方向,牙齒打顫,道:“丞、丞相……您、您去那邊看看……”
紀昭然見跟隨自己多年、素來沉穩的老管家嚇成這副模樣,心頭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
他不再多言,大步朝後院走去,老管家與侍衛慌忙跟上,連忙撐開油紙傘護在他頭頂
剛踏入後院,紀昭然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原地,瞳孔驟縮,大腦一片空白
眼前哪裡還是熟悉的庭院,分明是人間血色地獄
天色昏暗得如同潑墨,厚重烏雲沉沉壓在頭頂,彷彿下一刻就要將整座府邸吞噬
雷聲震耳欲聾,閃電一次次慘白亮起,照亮院中駭人的景象;
傾盆大雨瘋狂沖刷,似是想洗去這滿院腥甜,卻只讓血色蔓延得更加洶湧
遠處街巷的燈火逐一熄滅,無邊黑暗如同無形的巨手,緊緊勒得人喘不過氣,壓抑、恐懼、窒息感撲面而來
庭院中空蕩蕩的,沒有半分光亮
本該懸掛燈籠的屋簷下,此刻竟吊著一個個圓滾滾的布袋,隨風輕輕搖晃,詭異至極
布袋底部被雨水浸透,不斷滴落下鮮紅刺目的液體,順著磚石縫隙流淌,匯聚成溪,將整個院子染成一片觸目驚心的血色,連院中的青草都被浸得泛紅,妖異可怖
院子正中央,整齊擺放著西五具擔架,上面覆著素白麻布,麻布邊緣早己被鮮血浸透暈染,如同黑夜中驟然綻放的血曇花,刺眼又奪魂
那抹純白在昏天黑地的雨夜裡格外扎眼,狠狠刺痛了紀昭然的雙眼
一陣夜風捲過,掀起麻布一角
底下露出的,是一張早己冰冷慘白、死不瞑目的面孔,雙目圓瞪,面色青灰,宛若索命的厲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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