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內，夕陽透過窗欞灑下暖金微光，細細碎碎落在案頭的花草上
阮朝安安安靜靜立在窗邊，指尖捏著一柄小巧銀剪，順著光線細細修剪花枝，動作輕柔舒緩，彷彿只是個尋常閨閣女子，與白日里殺伐果決的閣主判若兩人
南風斜斜倚在樑柱上，看著她閒適的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道：“你這般揮霍夜梟掙來的錢財，他要是知道了，怕是要氣得原地冒煙”
阮朝安剪去一截多餘的枝蔓，回眸一笑，眉眼清淺，道：“花錢消災，本就是硬道理，掙來的錢，不就是為了此刻用的嗎？”
南風笑著搖了搖頭，無奈又縱容，道：“就你理首氣壯，也不知夜梟能不能接受你這個說法”
阮朝安放下銀剪，攤攤手，一派擺爛的輕鬆模樣，道：“不接受也得接受啊，錢都花出去了，人都散到五湖西海去了，想要回來，肯定是要不回來了”
兩人目光相撞，心照不宣，一同低低笑開，笑意裡藏著只有彼此才懂的默契與篤定
笑罷，阮朝安重新望向窗外漸暗的天色，語氣輕淡，卻莫名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在意，道：“傅晏堂最近在幹什麼？”
南風收斂了笑意，輕輕搖頭，如實回道：“不知道，最近我也沒有看見他”
阮朝安聞言，身形幾不可查地頓了頓，眼底光亮微微黯淡，默然低下頭
南風一眼便捕捉到她瞬間低落的情緒，立刻收了玩笑心思，快步走到她身邊，輕聲追問，道：“怎麼了，朝安？你臉色不太好”
阮朝安勉強扯出一抹溫和的笑，聲音輕得像風，道：“沒事……就是今日我送那幾人平安離開東越時……”
她頓了頓，輕聲道：“那個賬房先生，你還記得嗎？”
南風點頭，道：“記得，性子膽小，處事圓滑，人還算不壞，怎麼了？”
阮朝安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迷茫，道：“他說……我是個好人”
她抬眸看向南風，眼底藏著化不開的困惑，道：“南風，你知道我當時心裡在想什麼嗎？”
南風靜靜望著她，認真傾聽
“他說，我是這京城之中為數不多的好人，說我這樣的人，不該折在丞相手裡”
阮朝安慢慢抬起自己的一雙手，目光靜靜落在指尖，聲音輕而澀
“可我這雙手上，染過的鮮血，不比丞相少，某種意義上，我又怎麼能算一個好人呢？”
她沉默一瞬，輕聲道：“我那時候，腦子裡冒出來的第一個人，就是傅晏堂”
“他那麼清風朗月，那麼幹淨明亮，那麼好……我是不是，不應該再靠近他，耽誤他”
話音未落，南風忽然伸手，緊緊握住她的手，力道堅定，不容她自我否定，道：“別想什麼應該不應該，不管對不對，只管值不值得”
“朝安，你別想那麼多，感情本就是你情我願，心甘情願就夠了”
阮朝安勉強笑了笑，輕輕點頭，可眼底那層陰霾，依舊沒有散開
就在這時，一陣狂風驟然撞開窗戶，呼嘯著灌入客棧，吹得兩人衣袂翻飛，長髮凌亂，院中古樹枝葉沙沙作響，幾乎要被狂風折斷
案上的花瓶被風吹得滾動起來，眼看就要摔碎，阮朝安下意識伸手一撈，穩穩接住
南風連忙上前關上窗，回身時，伸手輕輕拂去阮朝安肩頭的灰塵，替她理了理微亂的鬢髮，動作自然親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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