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青聞言沒有半分猶豫,哪怕傷口扯得劇痛,也毫不猶豫地往前踏出一步,渾身龍元瞬間爆發出全部亮度,淡金色的龍氣沖天而起,化作半丈粗細的龍形氣勁,龍吟聲震得整個骸骨都在轟鳴。他手中龍角匕首旋轉一週,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帶著同歸於盡的氣勢,朝著金煞骨魔的雙眼撲了上去。
狂躁的金煞氣順著肋骨縫隙狂湧而出,颳得人臉頰生疼,混雜著荒墟深處萬年不散的腐朽氣息,嗆得人喉頭一陣翻滾。敖青周身炸開的淡金色龍氣,在身前凝成一層厚實的龍鱗護盾,金煞氣撞在護盾上,發出密密麻麻如同雨打芭蕉的脆響,每一次撞擊都讓護盾泛起一圈圈漣漪。他周身龍血滾燙,皮膚下傳來骨骼重組的噼啪脆響,龍族血脈在這一刻徹底沸騰,背後撐開一對半透明的龍翼,翼展足足有三丈,翼尖覆蓋著細密的金色逆鱗,每一片都閃爍著淬了光的寒芒。
金煞骨魔被匕首刺入左眼縫隙,暗金色的魔焰瞬間炸開,整具骨軀猛地晃動,從胸腔裡發出嘶啞難聽的咆哮,震得周圍的碎骨簌簌往下掉。它抬起巨大的骨爪,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狠狠拍向敖青所在的位置,骨爪與龍翼擦過,鋒利的骨稜瞬間撕開半尺深的傷口,溫熱的龍血順著翼骨往下流淌,落在骨地上濺開點點猩紅,空氣中瞬間瀰漫開濃郁的龍腥氣。
敖青悶哼一聲,不退反進,左手死死扣住骨魔的眼窩骨縫,右手匕首擰轉,龍元順著刀刃瘋狂湧入骨魔頭顱,硬生生將金煞骨魔的注意力徹底鎖在自己身上。他半邊身體都浸在了暗金色魔焰裡,龍鱗被燒得滋滋作響,焦糊味順著氣流飄開,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金色的瞳孔死死鎖著骨魔,指尖扣著骨縫越收越緊。
林芸汐站在三丈外的骨壁凹陷處,看著敖青浴血奮戰的背影,識海深處那一絲菩提心意境緩緩浮動。剛才梳理記憶碎片時,高僧撕裂金身鎮壓古魔的畫面依舊清晰,那一聲穿透萬古的慈悲嘆息,還留在魂識深處,帶著溫潤平和的力量,安撫著她識海里殘留的震盪。她閉上眼,順著那一絲意境沉下心神,丹田內水火本源緩緩轉動,淡藍色的水之本源如同活過來一般,順著經脈一點點向指尖匯聚。
她丹田內的水火本源經過混沌內迴圈反覆調和,早已不像最初那般相互衝撞,水在火中,火裹著水,陰陽交融,和諧共生。此刻調動水之本源,原本就帶著至柔屬性的天一真水,順著她的意念,一點點提煉出最純粹的部分,淡藍色的水汽在指尖慢慢凝聚,越來越濃,越來越亮。她將識海深處那一絲菩提心意境融入水珠,慈悲淨化的力量順著水之本源蔓延開來,水珠表面慢慢泛起一層溫潤的柔光,內部包裹著一點淡淡的混沌光點,那是混沌內迴圈賦予它的印記。
整個骸骨腹腔都在金煞骨魔的咆哮中震顫,碎骨不斷從頭頂落下,砸在林芸汐腳邊,她卻紋絲不動,心神完全沉浸在凝聚力量的狀態裡。鼻尖縈繞著焦糊味、龍腥氣和金煞氣特有的鋒銳冷意,耳邊是骨魔的咆哮、龍氣的轟鳴和骨骼破碎的脆響,這些雜亂的聲音都像是被一層無形的屏障擋在外面,她的世界裡只剩下指尖那一滴越來越晶瑩的水珠,和水珠裡緩緩轉動的混沌光點。
三息時間,不過彈指一瞬。
敖青已經快撐不住了。他拼著肉身硬接了骨魔兩記骨鞭,胸口的龍鱗整片整片開裂,深可見骨的傷口翻著紅肉,龍元消耗得更快,淡金色的龍氣護盾已經變得半透明,隨時可能破碎。他感覺自己渾身骨頭都像是散了架,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傷口劇痛,可他依舊牢牢鎖著金煞骨魔,不讓它朝著林芸汐的方向多走一步。金煞骨魔也被徹底激怒,所有的攻擊都落在敖青身上,巨大的骨爪一次次拍下,將敖青打得不斷後退,卻始終沒能掙脫他的牽制。
第一息,敖青撕開了骨魔的下顎骨,自己背後添了一道尺長的傷口。
第二息,敖青斬斷了骨魔的一根肋骨,左臂被骨鞭抽中,龍角匕首都差點脫手。
第三息,金煞骨魔猛地往前衝撞,打算用整個身軀撞開敖青,敖青不退反進,猛地躍到骨魔頭頂,雙腿死死夾住它的頭骨,雙手握著匕首,朝著它顱頂中央那道骨縫狠狠紮了下去,硬生生將它釘在原地。
就是現在!
林芸汐猛地睜開眼,漆黑的瞳孔裡閃過一絲銳利的光,她的目光精準地落在金煞骨魔胸腔中央——那裡正是暗金色魔焰最盛的地方,也是金煞骨魔的核心所在。她抬起右手,指尖那一滴晶瑩剔透的水珠,已經凝聚到了極致,看起來平平無奇,卻蘊含著至柔的力量和淨化一切的慈悲意境。
她屈起食指,對準那暗金色火焰最盛的位置,輕輕一彈。
水珠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甚至沒有帶動一絲氣流,就那麼以一種緩慢卻無可阻擋的速度,朝著金煞骨魔的胸腔核心飛了過去。它穿過瀰漫的金煞氣,穿過浮動的暗金色魔焰,沒有受到任何阻擋,就那麼悄無聲息地,沒入了那團跳動的火焰中心。
整個骸骨腹腔瞬間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金煞骨魔的咆哮戛然而止,敖青也愣住了,他握著匕首停在骨魔頭頂,能感覺到骨魔龐大的身軀正在一點點僵硬。他屏住呼吸,勒著骨魔頭骨的雙腿微微用力,不敢有半分動作,空氣中只剩下他自己粗重的喘息聲,還有傷口血液滴落的滴答聲。
林芸汐也沒有動,她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骨魔胸腔位置的變化。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水珠進入核心之後,並沒有像普通攻擊那樣立刻炸開,而是像最細膩的流沙,順著金煞核心的縫隙一點點滲透進去。至柔的天一真水包裹著每一縷狂暴的金煞氣,菩提心意境不斷安撫著核心深處那團充滿殺戮執念的殘魂,混沌氣則一點點剝離著殘魂與金煞的聯絡,沒有激烈的碰撞,沒有狂暴的爆炸,只有潤物細無聲的滲透和化解。
那團跳動了不知道多少萬年的暗金色火焰,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原本狂暴翻滾的火焰慢慢平息,濃郁到化不開的金煞氣一點點散去,原本鋒銳刺骨的氣息,也變得越來越溫和。金煞骨魔巨大的骨軀從頭頂開始,一點點變得鬆散,骨骼表面原本覆蓋著的暗金色光澤慢慢褪去,重新變成了灰白色,失去了所有的活力。
緊接著,從胸腔核心開始,一塊塊骨骼失去支撐,順著骨架縫隙往下掉,發出噼裡啪啦的脆響。金煞骨魔保持著前衝的姿態,整具身軀就那麼僵在原地,暗金色火焰徹底熄滅,只剩下核心位置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金光。
整個過程不到十息,那尊身高數丈、化神巔峰實力的金煞骨魔,就那麼轟然一聲倒塌下去。巨大的骨軀砸在骨地上,震得整個骸骨都晃動了一下,碎骨和鏽鐵散落一地,煙塵瀰漫開來,混合著腐朽的氣息,嗆得人忍不住咳嗽。
煙塵慢慢散去,原地只剩下一堆失去了靈性的碎骨,再也沒有半分生人的氣息。敖青松開雙腿,從骨魔頭顱上跳下來,腳步一個踉蹌,差點栽倒在地,他趕緊用龍角匕首撐住地面,才勉強穩住身形,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喘著氣,額頭上的汗水混著血水往下淌,順著下巴滴落在地上。
林芸汐收起指尖殘留的水汽,緩步走了過去,她的目光越過散落的碎骨,落在那堆碎骨最中心的位置。
那裡,一點微弱卻純粹的金光,透過骨屑的縫隙,緩緩透了出來。她蹲下身,伸出手指輕輕撥開擋在上面的碎骨,那點金光立刻變得清晰起來。
一顆米粒大小的晶體,靜靜地躺在骨屑中央,通體散發著溫潤純粹的金光,沒有半分金煞氣的狂暴,只有一股堅韌純粹的金性法則,順著空氣慢慢擴散開來。晶體表面光滑細膩,像是被打磨了千萬年,放在掌心裡,能感覺到一股沉甸甸的力量,沉甸甸,卻不逼人,只有一種歷經萬劫而不摧的厚重感。
林芸汐伸出手,輕輕將那枚晶體託了起來。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傳來,那股純粹的金性法則順著掌心經脈,一點點向丹田流淌,和她體內原本就存在的庚金氣息產生了微弱的共鳴。這正是金煞骨魔核心中凝聚出來的,不朽庚金的碎片,雖然只有米粒大小,卻蘊含著最純粹的本源力量,比她之前見過的所有金性材料都要精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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