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熱的火勁焚燒著周身靈力,陰冷的輪迴之力已經觸及了衣襬邊緣,林芸汐看著近在咫尺的火焰巨手與灰霧鎖鏈,掌心貼著丹田處溫熱的輪迴鏡碎片,指尖靈力瞬間灌注進去,千萬世輪迴積攢的因果之力順著經脈奔湧而出,直指那幾條繃緊的無形絲線。
高溫炙烤得皮膚泛起灼痛,每一寸毛孔都像是在冒煙,鼻腔裡全是布料燃燒的焦糊味,混著輪迴鎖鏈帶來的陰寒死氣,兩種極端氣息在狹小的空間裡衝撞,攪得五臟六腑都跟著翻湧。林芸汐能清晰感覺到,炎姬那道火焰巨手的氣機已經死死鎖定了她的神魂,每一絲離火都帶著鎖定因果的威能,除非徹底躲出這一方天地,否則根本不可能擺脫牽引。
身後灰霧鎖鏈的森冷氣息已經纏上了後頸的髮絲,髮絲瞬間被凍得硬脆,輕輕一動就簌簌斷裂,化作飛灰消散。林芸汐脖頸皮膚上泛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那是輪迴之力靠近神魂的本能預警,一旦被鎖鏈纏住脖頸,神魂會在瞬息之間被抽離身體,淪為輪迴殿凝練魂力的鼎爐。
她能感覺到,守護巨獸方才轟向屏障的幽綠火柱,炸開的餘波正帶著毀滅氣息從側面橫掃過來。那火柱的目標是屏障,可擴散開的餘波根本不分敵我,只要被擦到,哪怕是化神修士也要被炸得筋斷骨折。三方攻擊從三個不同方向同時鎖死了她,無論往哪個方向閃避,都會撞上另一處殺招。
周圍的赤紅湖水被高溫蒸騰出大團白霧,白霧被勁氣撕裂,發出嘶嘶的裂帛聲響。林芸汐的鞋底踩在沸騰的湖水上,靈力託著她的身體飛速滑行,水珠濺在小腿上,瞬間被烤得汽化,留下一層薄薄的鹽漬,黏在皮膚上又幹又癢。
生死一瞬間,尋常修士早就心神大亂,連握兵器的手指都會發抖。林芸汐的意識卻在這一刻變得異常清明,千萬世輪迴經歷過的無數次絕境在腦海中一閃而過,那些比眼前兇險百倍的死局都沒能帶走她的性命,這一次,也絕不會是終點。她能清晰感覺到三條攻擊軌跡的重疊點,也能找到那唯一一絲幾乎不可能存在的縫隙——那縫隙就在火焰巨手拇指邊緣,與最外側那道灰霧鎖鏈的間隙之間,寬度僅僅只能容下一個側身。
這個縫隙是兩種攻擊氣機對沖自然形成的,存在時間不會超過一個呼吸,一旦錯過,就是粉身碎骨。
林芸汐沒有半分猶豫,體內元嬰猛地一震,所有剩餘靈力全部灌注到腿部經脈之中。她修煉的逍遙步經過萬世記憶改良,對速度的理解早已超越了這個界域的認知,這一刻,全身肌肉骨骼發出一陣細密的爆響,整個人如同被弓弦彈出去的箭,速度瞬間提升到了極致,連身後的湖水都被拉出一道長長的真空軌跡。
空氣被高速劈開,發出尖銳的呼嘯,颳得臉頰生疼,連視線都因為速度太快而微微模糊。林芸汐微微側身,整個人幾乎貼在了火焰巨手灼熱的掌心邊緣,高溫瞬間烤焦了她半邊衣袖,皮膚表層泛起一片通紅,好在有靈力護著,並沒有傷到筋骨。
她的肩膀幾乎擦著灰霧鎖鏈的鏈身而過,鏈身的陰冷氣息瞬間浸透了衣衫,凍得半邊身子都幾乎失去知覺,好在骨骼縫隙裡殘留的萬世道力自動運轉,瞬間就驅散了侵入體內的輪迴寒氣。
側身,收肩,扭腰,一連串動作在不到半息的時間裡完成,沒有半分凝滯。林芸汐整個人像是一條滑溜的游魚,硬生生從那不可能穿過的縫隙裡擠了過去,堪堪避開了兩記必殺攻擊。
火焰巨手從她方才站立的位置抓過,巨大的掌力拍在湖面上,轟然一聲炸響,整湖的赤紅湖水都被拍得向上湧起數丈,巨大的浪花裹挾著灼熱氣息,朝著四面八方飛濺開去。灰霧鎖鏈則跟著抓向林芸汐原本的後背位置,鎖鏈尖梢刺入浪花之中,瞬間就凍結了一大片湖水,水汽凝結成細碎的冰碴,混雜在滾燙的浪花裡,散出漫天白霧。
林芸汐剛穿出間隙,就感覺到側面那股狂暴的毀滅氣息已經到了近前,那是守護巨獸火柱的餘波,帶著幽綠的毀滅火焰,掃過之處,連空間都泛起了細微的漣漪。她沒有時間停下調整氣息,藉著前衝的慣性,腳尖在浪尖輕輕一點,身體再次騰空而起,整個人順著餘波的邊緣向前飄出數丈,剛好避開了餘波的核心衝擊範圍。
幽綠火焰餘波擦著她的衣襬掃過,衣襬瞬間被燒成了飛灰,連帶著那一小塊布料下的皮膚也被灼傷,泛起一層焦黑。林芸汐咬著牙,沒有發出半聲痛哼,她的注意力,此刻全部集中在了體內那幾條無形的因果線上。
她能清晰感覺到這些因果線的存在。自從進入離火秘境,這些線就一直被一股無形力量拉扯著,越來越緊,線身繃緊到快要斷裂的程度。那無形力量來自哪裡,她心裡早就有數,因果神尊一直盯著她的一舉一動,這些連線著她和炎姬、她和輪迴殿高層的因果線,早就被對方親手繃緊,目的就是為了在關鍵時刻引爆,讓她墜入萬劫不復之地。
因果神尊想要借炎姬和輪迴殿的手殺了她,那她就反過來,主動引爆這些被繃緊的因果線,讓對方的算計反過來變成自己的破局之機。
林芸汐深吸一口氣,灼熱的空氣湧入肺腑,帶著淡淡的硫磺味,刺激得肺部微微發疼。她催動丹田中剛剛煉化、尚不穩定的那部分業力,那是她前幾日斬殺三名輪迴殿修士,從他們身上剝離出來的業力結晶,本來還需要時間慢慢煉化溫養,此刻根本顧不上那麼多。她將這些業力連同輪迴鏡碎片散發出來的七彩因果之力,順著感應到的因果線方向,全力灌注了進去。
這不是攻擊,也不是防禦,而是一場豪賭。賭因果神尊為了讓宿命落點準確,已經把這些因果線繃到了極限,只要她再加最後一把力,這些線就會直接崩斷,產生難以預測的因果擾動。
丹田之中,輪迴鏡碎片發出一陣輕快的嗡鳴,碎片表面亮起一層柔和的七彩光暈,順著經脈奔騰的道力瞬間變得更加洶湧,帶著千萬世輪迴沉澱下來的厚重因果,直直衝入那幾條繃緊的無形絲線之中。
林芸汐能清晰感覺到,那些繃緊的絲線先是猛地一震,緊接著,從線身內部傳來了細密的崩裂聲響,那是因果結構被強行破壞的聲音。崩裂的速度越來越快,不過短短一瞬,整條因果線就徹底炸開,一股狂暴的因果亂流順著線身反向蔓延,直接衝到了因果線另一端的炎姬和輪迴殿高層身上。
半空中,炎姬正準備催動靈力,收回抓空的火焰巨手,再次鎖定林芸汐的位置發起攻擊。她剛剛凝聚好靈力,就感覺到體內連線著那根因果線的位置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擾動,那擾動完全打亂了她體內靈力的流轉,原本順暢的離火靈力瞬間變得滯澀起來,那道凝聚到極致的火焰巨手,動作猛地一頓,向前抓出的軌跡不受控制地發生了細微偏轉。
這偏轉幅度並不大,僅僅偏開了不到半尺,可就是這半尺,徹底改變了攻擊方向。
幾乎在同一時刻,輪迴殿高層那邊也發生了同樣的異變。他正催動靈力,操控灰霧鎖鏈跟著林芸汐的方向收緊,準備再次封鎖她的走位,突然感覺到神魂深處傳來一陣莫名其妙的紊亂,那是因果線斷裂引發的神魂震盪,他操控鎖鏈的神識頓了那麼一瞬,三道鎖鏈的前進軌跡瞬間出現了偏差,最前面那道鎖鏈剛好撞到了炎姬偏轉過來的火焰巨手掌心。
金紅色的離火與灰黑色的輪迴之力猛地撞在一起,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陣如同冰雪投入熔爐的滋滋聲響。兩種完全相悖的力量瞬間碰撞湮滅,離火焚燒著輪迴之力,輪迴之力也不斷侵蝕著離火,不過短短幾息,就有將近三分之一的力量互相抵消,化作漫天雜亂的靈力亂流,朝著四面八方擴散開去。
巨大的衝擊波從碰撞中心炸開,氣浪掀得林芸汐的長髮向後狂舞,衣袍貼在了身上,勾勒出緊繃的身形輪廓。衝擊波推著她的後背,給了她一股額外的推力,讓她原本已經接近極限的速度,再次憑空提升了兩成。
這股推力來得恰到好處,林芸汐藉著這股力道,身體微微前傾,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帶著呼嘯的風聲,直直朝著前方三丈外那道無形屏障撞了過去。
她能感覺到丹田之中的輪迴鏡碎片越來越熱,震動越來越劇烈,碎片表面的七彩光暈已經浸透了丹田壁膜,順著她的身體擴散開來,在她周身形成了一層薄薄的保護膜。那保護膜帶著淡淡的因果氣息,剛好能夠中和屏障散發出來的因果鎖定之力。
三丈距離,在極致速度下,不過轉瞬即至。林芸汐能清晰看到屏障表面泛起的淡金色光暈,能感覺到屏障傳來的厚重壓迫感,那是火之本源千萬年積累下來的守護之力,尋常化神修士全力攻擊,也未必能在上面留下一道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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