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素帶著孩子在陳塘關住了下來。
每日清早,她跟蘇曉曉一起去海邊加固符陣,兩個小子便跟著去淺灘上玩。
敖丙也天天來,三個小子湊在一起,把淺灘上能玩的都玩遍了——擺貝殼、挖蛤蜊、拿海藻編繩子,甚至試著騎到那隻老黃狗背上,被狗甩下來摔了個四仰八叉。
素素在水下加固陣眼時,蘇曉曉便在礁石上守著,手裡攥著太乙真人新畫的符籙,以防萬一。
第七日,素素剛浮上水面,面色比前幾次都白了些,坐在礁石上緩了好一會兒才開口:“第三處陣眼補不住了,底下那蛟龍不知為何越來越躁動,我每次補完它便撞一次,撞一次就裂得更深。再這麼下去,撐不過半月。”
蘇曉曉將外衫替她披上,問“那蛟龍為何忽然躁動”。
素素搖了搖頭,說“不知道,可它撞陣的節奏有規律,像是被人從外面催的”。
蘇曉曉心中一動,正想著,忽然聽見淺灘那邊傳來哪吒的喊聲。
她轉頭望去,只見三個小子站在灘塗上,朝海面指指點點。
蘇曉曉順著他們的方向看去,遠處的海面上浮著一層灰濛濛的霧氣,霧氣中隱約站著一個身影,灰色的僧袍被海風吹得翻動,手裡那隻紫金缽盂正對著海面,發出低沉的嗡鳴。
法海。
蘇曉曉將素素扶起來,兩人快步下了礁石。
法海踏著水面走到淺灘上,站定了,目光從蘇曉曉掃到素素,嘴角扯了一下,說“原來是白蛇的後人。貧僧找了你許久,沒成想你自己送上門來了”。
素素站在蘇曉曉旁邊,面色雖白,可脊背挺得直直的,語氣平平地說“大師找我做什麼”。
法海將缽盂往前一遞,說“你師門前輩布的符陣,困了那蛟龍千年。如今陣眼將破,你若肯將符陣撤了,讓貧僧來收服那蛟龍,貧僧可保東海太平。
你若不撤,等那蛟龍自己衝出來,莫說東海,連你杭州那間小藥鋪也得被浪掀了”。
素素沒有被他這話嚇住,反而向前邁了半步,說“大師要收蛟龍,是你的本事。可你為何非要撤了符陣?符陣困它千年,它出不來,你收它做什麼?”
法海沉默了一瞬,說:“符陣將破,與其等它自己衝出來為禍,不如貧僧先下手收了它”。
蘇曉曉在旁邊聽著,忽然開口:“大師,你說要收蛟龍,收了之後呢?把它收到哪裡去?收到你的缽盂裡?還是收到金山寺底下?”
法海被她這話問得頓了一頓,攥著缽盂的手指收緊了。
他沒有回答蘇曉曉的問題,只是將缽盂舉起來,對著海面唸了一聲佛號。
那缽盂忽然劇烈震顫起來,海面上湧起一股黑沉沉的浪頭,朝著礁石方向拍過來。
素素反應極快,將蘇曉曉往旁邊一推,自己迎上那道黑浪,身形一晃化作白蛇原形,銀鱗在日光下閃了一閃,長尾一掃將黑浪劈成兩半。
黑浪被劈開後並未消散,在半空中凝成一股黑氣,朝素素纏了過去。
素素在空中翻了個身,白鱗上泛出一層淡金色的光罩,將那黑氣擋在外面。
法海站在淺灘上,口中唸唸有詞,缽盂裡的嗡鳴聲越來越響,海面上的黑氣也越來越濃。
蘇曉曉站在礁石後面,將袖中那張符籙取出來,咬破指尖在符上畫了一道血痕,然後朝著法海的方向猛地擲了出去。
那符籙在半空中燃成一團金光,直直地砸在法海腳邊的水面上,炸開一道光波,將法海震得退了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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