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的女孩指節攥得發白，心懸在半空，怎麼也落不到實地。
夜色漸深。兩人並肩踏上通往京大校門的路徑。
酒精在血管裡微微發酵。少女的步伐變得遲緩。側臉的輪廓染上一層薄紅。她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衣角。這副模樣瞞不住任何成年人的眼睛。陳洛自然心照不宣。
他眼底掠過一絲瞭然。卻刻意板起神情。打算用客套話劃清界限。
最近學業還跟得上節奏麼。
男聲平穩地丟擲去。突兀的詢問打破了一路以來的安靜。姑娘肩膀明顯僵了一下。轉頭望過來的眼神里透著幾分錯愕。
眼睫輕顫。思緒翻湧了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頭幾天確實水土不服。
多虧冬梅姐一直替我兜底。
話語落下的瞬間。她側過身去。視線毫不避諱地黏在他肩線上。那是毫無保留的信任與仰慕。男人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卻沒有順著杆子往上爬的意思。
他比誰都清楚這種情緒的分量。可理智早已豎起屏障。心裡的那塊地盤早就被另一張臉龐佔滿。旁人如何試探都掀不起波瀾。他向來不屑玩弄感情。更沒興趣平白招惹是非。哪怕外界傳聞他身邊從不缺圍繞者。他也懶得澄清或迎合。只是頷首表示聽見了。腳步依舊平穩向前。拒絕把天聊死。也拒絕留下遐想空間。
但姑娘的心跳早就亂了節拍。路燈昏黃的光暈灑在兩人身上。她盯著男人的後腦勺。眼底翻騰著孤注一擲的熱切。沉默壓得讓人喘不過氣。終於還是咬破嘴唇。硬生生把憋了許久的心裡話擠了出來。
今天這頓飯。還有之前所有的幫忙。這份人情我記下了。
字句落地格外沉重。每一個音節都砸著真心實意。陳洛邁出去的左腳猛地頓住。呼吸頻率亂了一拍。這走向完全脫離了他的預判。耳邊的風聲彷彿驟然靜止。
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
陳洛沒接話，只靜靜站著聽完。
坐在他對面的金髮姑娘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嗓音裡透著掩不住的認真。
“初來乍到那天，是您替我辦的入住。”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桌面的木紋上。
“哪怕只是匆匆幾面，那種被妥帖安頓的踏實感，瞬間就把我留住了。”
“我現在連出門的念頭都沒有，只想待在這邊不走。”
這出乎意料的推心置腹，讓陳洛喉結微不可察地滾了一下。
他壓根沒料到，自己隨口的一次接待，竟能在對方心裡激起這般大的波瀾。
找詞兒的功夫裡，他面上依舊波瀾不驚。
“分內之事罷了。”
男人端起白瓷杯抿了一口，蓋子碰出清脆的輕響。
“外賓遠道而來，招待周全是規矩，換誰都會這麼做。”
耳畔傳來的客套話非但沒潑冷水，反而燙得賽琳娜耳尖泛起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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