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隨手揮了揮袖口，臉上堆滿了鬆快的笑紋。
“就這點瑣碎事，勞你親自上門？”
“往後缺料只管開口，第三廠的後院大門永遠替你虛掩著。”
口氣熟絡得彷彿在託付自家侄兒的營生。
可末了個字音未散，他對上那雙深潭似的眸子。
陡然品出幾分異樣來。
囤貨算什麼登門拜見的由頭？
“你小子，胸腔裡憋著多大一盤算盤啊。”
既然挑破了窗戶紙，陳洛自然不再遮掩。
他打算盤下臨街的門面，立塊招牌做起生意。
差價壓得極低，只求薄利流轉。
藉著他金榜題名的餘溫，把那些原本站在校門外的娃娃全拽進來。
紙張從來不是墊桌腳的廢紙，是攀爬天梯的麻繩。
只要能讓寒門子弟多翻動兩頁墨跡，腳下的道自然就寬了。
這番話聽著粗糲，卻嚴絲合縫地咬住了時代的齒輪。
堂屋裡霎時靜了下來。
袁正平霍然起身，乾癟的指節控制不住地打顫。
“妙！實在是一語驚醒夢中人！”
“倘若真能落到每家每戶的書桌上，咱們這塊土地的根基還得厚上半寸！”
嗓音拔高得震得窗紙直響。
迎著這股撲面而來的熱浪，陳洛只微微垂目致意。
寒暄過後，老人當即敲定主心骨。
不光應下供貨，還順手丟擲了好幾條暗線。
發行網點、貨運車隊、甚至跨省排程的單簿，齊刷刷鋪滿桌面。
畢竟頂著風頭人物辦事，本就不缺貴人託底。
就憑陳洛眼下在文壇裡掀起的這場風暴，支個攤子不過是舉手之勞。
至於下一步該如何落子，他腦子裡的圖紙早已畫的滴水不漏。
袁正平遞出的這份助力，徹底解了陳洛的燃眉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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