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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板上的動靜連成一片，葷素冷盤轉眼擺滿半張條凳。老母雞還需文火細燉才出濃湯，急不得。他只得擰小火候，暫且擱置等待。
掀開布簾子跨進內室，藉著昏黃燈光打量過去。書桌前那道身影挺得筆直，筆尖在紙面上沙沙遊走，連呼吸都透著股狠勁。
早在風聲剛露端倪時，他就嗅到了風向轉變的苗頭。託關係遞了信，早早就把各大院校的歷年試題和教輔冊子囤了一摞。如今街坊鄰居還在四處打聽去哪兒抄題，他這頭的**庫早已堆積如山。
胸中自有定海神針，半點慌神也無。這場翻身仗，他志在必贏。
餘光掃過愛人專注的眉眼，他穩著步子走出廚房。瓷碗碰撞發出清脆頓響，熱騰騰的飯菜頃刻間鋪滿八仙桌。
陳洛踱步走到桌旁，俯身湊近那縷髮絲。嗓音壓得極低：“該動筷子啦。”
書頁間的墨香彷彿將她整個人裹了進去。直到耳畔響起第二聲催促，她這才像是從深水浮出水面般眨了下眼。
“對不住，頭回沒聽見響動。”她揉了揉眉心，歉意掛在嘴角。
陳洛只是揚起唇角。這份專注的勁兒，他再熟悉不過。
腦海中瞬間重疊起那年挑燈夜戰的舊影。時光輪迴般的場景落在眼前，惹得他眼底泛起一絲縱容。這丫頭較真的模樣，著實招人稀罕。
“不急，填飽肚子要緊。歇過這陣子，我陪你再過一遍。”
她垂下眼簾，輕輕頷首。柔和的光線描摹著側臉輪廓，暖意悄然流淌。
粗瓷盤裡的幾碟小菜談不上葷素搭配講究。可咬下去的每一口都格外踏實。身旁守著那個人，胃暖了，心也跟著熨帖起來。這點樸素的圓滿，已足夠貪戀。
她指尖悄悄掐進掌心，暗自發誓絕不讓對方的心血白費。
抬起眼時，眸子裡透著股孤勇的勁頭。“這條路既然選了，咱們就得並肩跨過那道門檻。”
她攥緊手肘，語氣斬釘截鐵。
瞧著她這副破釜沉舟的架勢，他喉間溢位一聲輕笑。
“成交。”他指節在桌面叩了兩下，“頂峰相見，誰也別掉隊。”
碗筷收攏完畢，室內只餘紙頁翻動的沙沙聲。
其實他早把那些典籍啃透了。字句早已刻進腦海，根本用不著臨時抱佛腳。留在這方寸之地，純粹是為了給她撐個場子。
她的視線在行距間遊走。眉頭擰緊又舒展，偶爾指尖一頓，像是抓住了關鍵線索。這副全神貫注的神態，實在惹人發笑。
他指尖微蜷，險些沒忍住想去碰觸那截白皙的脖頸。理智終究拉回了越界的念頭，他默默收回了動作。
筆尖懸在半空好一會兒，墨水洇開一小團墨漬。公式推導到第三步便卡了殼。她咬著下唇反覆驗算，依舊理不出脈絡。
“這步邏輯哪兒斷了？”
終於轉開視線，目光精準落向側方那人肩頭。借道題這個藉口，正好能順理成章地搭句話。
翻開習題冊，筆尖懸在紙上遲遲沒落下。郝冬梅腦海裡冒出個念頭：這學渣以前哪次考試能贏過她？
前陣子他逞強耍帥的場面還在眼前晃，可此刻面對這道大題，她莫名生出種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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