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響裡淌出的音樂又飄滿了院子。
劉振霆被一幫年歲相仿的伴郎推搡著，像一群被風捲起來的葉子，呼啦啦衝到西廂房門口。
不出所料，門推不動。
裡頭不知道抵了什麼東西，幾個伴郎肩膀都頂上去，那扇門紋絲不動，彷彿整面牆都是實心的。
門縫裡傳來彤彤的聲音，甜得能擰出蜜來：“姑父，空著手就想進門兒？可沒這規矩呀。
我姑姑那麼好的人，你要是兩手空空就把人帶走，哪有這麼便宜的事嘛。”
劉振霆把嗓子壓軟了，像哄一隻警惕的貓：“是彤彤吧？你告訴姑父，要怎樣才讓接你姑姑回家？”
彤彤躲在門後笑出了聲：“最少得十個大紅包往縫裡塞，還得在門口給我姑姑唱首情歌。
這兩條少一條，門是不會開的。”
話還沒落地，屋裡就炸開了鍋。
“彤彤，這會不會太過了？”
“就是啊，十個紅包就夠了，唱情歌多難為情，姑父好歹是個要臉面的人。”
“你們都別唱反調，我覺得彤彤說得對。
今天姑父娶姑姑，不唱情歌怎麼行？非唱不可。”
“還是二姐明白我。
今天紅包可以不要，情歌必須唱。”
門外的伴郎們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地憋笑。
娶親的客人們也抿著嘴，目光齊刷刷釘在劉振霆身上——都想看看這個在軍營裡摸爬滾打的硬漢，怎麼張嘴唱情歌。
劉振霆那張稜角分明的臉被屋裡的七嘴八舌燙得發紅。
嘴唇動了幾回，話到喉嚨又被自己嚥了回去。
屋裡還沒急，外頭的伴郎們先沉不住氣了，推著他的肩膀七嘴八舌——
“老劉，聽見沒？你外甥女讓你唱情歌，不唱不給人。
你倒是給個話。”
“廢話，肯定得唱。
嫂子多好的人，營長你要是因為一首歌把人丟了，後半輩子就甭想安生。”
“營長，眼一閉嘴一張的事。
情歌再難，能比咱們打山頭難？”
“就是，營長，弟兄們都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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