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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歲的彤彤一頭扎進來，眼眶紅得像抹了辣椒水，撲過去就摟住她穿大紅嫁衣的身子，鼻音濃重地嗚咽：“姑姑，你這一走，往後還回不來看我們不？”
欣欣站在旁邊沒出聲，可整張臉都擰著，那股子難過勁兒怎麼壓都壓不住。
目光掃過兩張溼漉漉的小臉，閆酥月心裡猛地揪了一下。
可那陣酸楚還沒翻上來，文巧芝已經哭笑不得地伸出手，在彤彤和欣欣臉頰上各掐了一把：“你姑嫁的那戶人家，離咱們這院子撐死就七八百步路，你們想見抬腳就到，在這兒演什麼苦情戲？”
話音一落，閆酥月才後知後覺地回過神，瞪圓了眼睛看著兩個侄女，雙手往腰上一叉，氣鼓鼓地吼：“你們兩個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被當場拆穿的欣欣嘴一咧，憋不住笑了起來，伸手指著彤彤：“姑，你別說我，全是你這寶貝妹妹想出來的餿主意。
她說咱們來這一齣，你準得掏個大紅包。
我就是跟過來替她壯個膽兒。”
“陳——煜——欣！你嘴也太鬆了！”
彤彤怎麼也沒料到，親姐姐賣她賣得這麼利索，連半秒猶豫都沒有。
難道在她心裡，自己還比不上一個姑姑？
完了，愛這東西是會跑的。
她的一片真心，終究是餵了狗。
閆酥月嘴角微微一挑，伸手捏住彤彤的臉蛋，似笑非笑地開了口：“原來是我們彤彤小寶貝呀，那還真是——”
“姑，我錯了，我真不敢了！可你出嫁我心裡確實難受嘛，往後每天睜眼，第一眼就看不到姑了……”
彤彤拼命把五官擠成一團，想讓自己看起來可憐點，指望能喚醒閆酥月心裡那點不忍。
可她話音還沒落地，小玲忽然插了一句嘴：“是嗎？可我昨兒個好像聽誰說，姑姑嫁出去，她總算能住姑姑那間西廂房了。
這人是誰來著？嘖，真難猜啊……”
彤彤整個人僵在原地，目瞪口呆地扭頭看向一向疼她的二姐。
直到耳邊傳來閆酥月那冷冰冰的笑聲，她才猛一哆嗦，轉回頭堆起滿臉諂笑：“姑，我要說那話不是我講的，你信不信？”
“你覺得我會信？”
閆酥月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可從小被閆酥月一手帶大的彤彤，怎麼可能看不出那張笑臉底下藏著什麼？
於是，下一秒鐘，她毫不猶豫地拋棄了滿屋子的人，轉身就往門外衝：“陳煜玲，我算看錯你了！你跟陳煜欣一樣不講義氣！我要去找娘告狀——”
瞅著彤彤那副咋咋呼呼的德性，屋裡所有人都忍不住笑出聲。
連閆酥月臉上，也浮起了一抹藏不住的寵溺。
上午九點，陽光斜斜地照進四合院，把剛掛好的紅綢染上一層暖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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