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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里和縣裡湊了人工錢，還剩兩千三，回頭我叫會計給你送過來。”
他說話時，眼睛一直看著那片窪地的邊緣。
那裡堆著半袋水泥，水泥袋子上壓著一塊斷掉的青瓦。
陳洛沒有再追問錢的事兒。
他心裡明白，這座院子在這兒，就是他往後得扛起的分量。
梁曉燕接過陳洛遞來的鑰匙，鑰匙在夕陽下閃著黃銅的光，她把鑰匙 ** 鎖孔，輕輕一轉，鎖簧彈開的聲響清脆得像敲碎了一隻雞蛋。
門還沒全推開，閆酥月已經帶著三個孩子擠了進去。
小英最小，跑得最快，她衝過門檻時，鞋底踩在門框的石板上，發出“啪”
的一聲脆響。
院子裡那棵新栽的香樟樹的葉子被晚風吹得簌簌響，像是有人在輕輕搖動一串銅錢。
小興也想跟進去，梁曉燕伸手揪住他的後衣領，把人給拽了回來：“你著什麼急？等會兒一塊兒進去。”
“憑什麼？”
小興扭過頭，下巴上還沾著午飯沒擦乾淨的油漬。
梁曉燕沒搭理他，轉過身，朝停在路邊的那輛吉普車的後備箱走去。
車後頭站著兩個穿藍布工裝的司機，其中一個正彎腰解開捆在行李上的麻繩。
“辛苦兩位師傅，這些東西得勞煩你們幫忙搬進屋。”
梁曉燕的聲音被風颳散了一半，但兩個司機都點著頭應下了。
這事兒市裡早就有話——陳洛要用車，隨叫隨到，油錢從市裡報。
如果不是規矩卡著，市裡都想直接送他一輛最新款的桑塔納。
至於陳洛五年前開的那輛北京吉普，早就捐給了鄉里，那輛車現在停在鄉 ** 的院牆下，成了收發室老張頭的固定座位。
陳洛在四九城的 ** 裡停著三輛轎車：一輛銀灰色勞斯萊斯，兩輛黑色賓士，全裝了空調。
那輛勞斯萊斯是他的私人座駕，兩輛賓士一輛歸梁曉燕用，一輛歸閆酥月用。
但這會兒站在村東頭這片窪地上，他覺得自己最需要的，是腳底下這雙踩著青磚的鞋。
汽車後備箱被掀開了，裡頭露出幾個蛇皮袋。
靠左邊那袋敞著口子，能看到露出半截的臘腸，臘腸用棉線扎著，一節一節，泛著煙燻過後的暗紅色油光。
梁曉燕走過去，把蛇皮袋的口子攥緊，朝院裡喊了一聲：“閆酥月，你先別逛了，過來搭把手。”
院子裡傳來一陣笑聲，笑聲撞在四面青磚牆上，折回來時帶著迴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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