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得過我陳洛的，存了錢的人，往後不管什麼時候來，都有個長期的折扣。
存一百，往後每回買東西只收九成五；存五百，只收九成；存一千，只收八成。
只要這店不關門，這規矩就釘死在這兒。”
話音砸在地上，人群安靜了幾秒。
他們互相遞著眼色——存錢？這年頭連銀號的櫃子都不踏實，讓他們把票子擱進一傢俬人鋪子裡？這事聽著怎麼都不對味。
可沒人抬腳走，因為那兩成的便宜實實在在擺在眼前，一百塊能省二十，夠一家人吃好幾頓肉。
他們等著陳洛閉嘴，好擠進去瞧瞧裡面到底賣什麼貨，說白了，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撈著點什麼。
陳洛掃了一圈，見火候到了，朝旁邊揚了揚下巴，胳膊一揮：“那我宣佈，騰勝商超，開張！”
三聲炮響，像悶雷從地底下滾過。
大門嘩啦啦拉開，兩個早就候著的迎賓丫頭腰桿一挺站到門邊。
陳洛領著鄭嚴軍幾個人徑直往裡走，踩著樓梯上了頂層，推門進了那間屋子。
說是辦公室，其實就是拿玻璃隔出來的一塊地兒，四邊都是透明的，往下一看，整個商場的動靜全趴在腳底下。
外頭那幫人早憋不住了，大門一敞，跟洪水似的湧了進去，貨架邊上眨眼間就擠滿了手。
鄭嚴軍領來的那群人剛進門就繞著陳洛轉了兩圈，目光像游標卡尺似的來回丈量。
領頭那位清了清嗓子，先誇了句年輕人有魄力，語氣裡摻著七分客氣三分應付。
幾個人這才慢悠悠坐到椅上，視線越過陳洛的肩膀，掃向下面越聚越密的人群。
王戰江眯縫著眼睛，拇指在茶杯沿上蹭了蹭：“小落，你之前在外頭放的那番話，是不是……少了點分寸？”
他說話時嘴角往下撇，像咬著一顆澀柿子。
旁邊那位年過花甲的老人跟著點頭，笑起來時眼角的皺紋堆成兩排溝：“是啊，讓人把錢擱你這兒，聽起來像是在講神話故事。”
他伸手拍拍扶手，指尖在木頭上敲了三下。
餘下幾位沒人接話，可臉上的神情都裹著同樣的味道——搖頭、撇嘴、眼珠子往下耷拉。
再說下去也沒用。
眼下這年月，連銀行那種帶國徽的招牌都糊不住老百姓的信任。
有人寧願讓老鼠在米缸裡啃鈔票，也不願把數字填進存摺。
銀行啊，那可是衙門，是國家的東西。
連這都捂不熱人心，一傢俬人開的鋪子算老幾？
陳洛沒接話，提起茶壺挨個給前輩們斟滿。
熱汽從杯口冒起來，模糊了他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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