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這一天，他早在兩個月前就從四九城招了十幾個高中畢業的收銀姑娘，外加三十多個導購，裝修期間天天把這些人關在店裡練手。
可眼前這片黑壓壓的人頭讓他心裡打了個突——十幾個收銀臺怕是連十分之一的客人都招呼不過來，導購們更得跑斷腿。
梁曉燕攥緊了他的胳膊，指甲幾乎掐進他袖口的布料裡。
閆酥月倒是穩得住，畢竟以前跟著陳洛見過其他鋪子開張的熱鬧，可那種場面和今天比起來，就像小溪撞上了大河。
最不堪的是文巧芝和程溫華——她們頭一回見識陳洛的生意陣仗，臉上褪了血色，目光在人群裡來回掃，彷彿下一秒就要出什麼大事。
“小落，這……不會出事吧？”
文巧芝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幾乎被周圍的嘈雜吞沒。
她更擔心的不是生意好壞，而是人群裡任何一點騷動都可能引發踩踏。
程溫華沒說話，但眼神里那層薄薄的霧氣已經替她說出了所有擔憂。
陳洛輕輕搖了搖頭，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篤定：“娘，程姨，放心。
我跟青貴提前幾天就打過招呼，今天昭陽分局的人全調過來了，總局那邊也派了人手。
不會出岔子。”
他還有半句話咽在喉嚨裡沒說出來：手底下那兩支工程隊兩百多號人也沒歇著，全混在人群裡幫忙盯著。
文巧芝還想再問，可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她只能相信兒子。
正門已經被堵得水洩不通，陳洛只好領著家人繞到後巷，從一扇窄鐵門鑽進了超市內部。
文巧芝和程溫華從未進來看過裝修後的模樣，當她們穿過貨架間的通道，目光掃過一排排整齊的玻璃櫃臺、堆積如山的罐頭、掛滿牆的鐵鍋鋁盆時，眼底不約而同閃過一絲困惑——這花花綠綠的格局，看著不就是個更大更亮的百貨大樓麼？
梁曉燕和閆酥月正被四個好奇心旺盛的孩子拽得團團轉，壓根兒騰不出手來管別的事。
不過這片區域除了陳洛留下的導購，還有十幾個專職安保人員盯著，倒也不用擔心她們幾個會出什麼亂子。
當然，最要緊的是——他被人堵在這兒了。
“老闆，您可算現身了，再晚一步，我真要撂挑子了。”
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擋在陳洛面前，嘴角掛著一絲苦笑，聲音裡帶著疲憊，“您知道昨天店裡亂成什麼樣嗎？您這位大老闆倒好，拍拍屁股啥也不管，也不怕我捲了貨櫃跑路？”
這女人叫胡顏梅，原先在百貨大樓那邊當前臺主任。
市場經濟一放開，她那顆本來就不安分的心就開始蠢蠢欲動。
陳洛是在陪閆酥月在外頭吃飯時偶然碰上她的，那天胡顏梅正跟朋友抱怨自己的生活圈像個死水潭。
聽完她的牢騷，陳洛二話不說就遞了根橄欖枝過去。
不知道是被他畫的那張大餅砸暈了，還是“陳洛”
這兩個字本身就帶著分量，胡顏梅幾乎沒怎麼猶豫就點了頭，第二天一早就往百貨大樓遞了辭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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