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陳洛食指在紙面某個詞上點了兩下，“擬定的時間是上個月？”
鄭嚴軍彈了彈菸灰，目光沒離開陳洛的臉：“我拿到的時候也覺得不對。
託人查了幾道手續，確認了，不是廢稿，是真東西。”
陳洛喉結動了動。
屋子裡瀰漫著菸草和舊紙混合的氣味，頭頂日光燈管發出細微的嗡鳴。
他把報紙翻到第三版，幾行關於匯率聯動的條款印在一則短訊下方，措辭隱約透著某種調整的意圖。
他閉上眼，腦子裡快速過著那段時間軸。
前世他是在第二年才接觸到類似檔案的，當時行業裡有人提前跑了，但也有人撲了個空。
而眼下這份報紙上寫的時間、簽署方的名單、條款的措辭成熟度，都比記憶裡早了一個年頭。
“有沒有可能是試探性的？”
他睜開眼問。
鄭嚴軍把菸頭按進桌上的玻璃菸缸，拇指碾了兩下。
火星在灰白的菸灰裡暗下去。”試探性的檔案不會出現在這個人的辦公桌上。”
他指了指報紙左上角用鉛筆寫的幾行批註，字跡很小，但筆畫用力，“這份是他影印出來給我的。
你知道他那個級別，影印件都不好往外流。”
陳洛認得那個人的名字。
那個人的鉛筆字他不熟，但鄭嚴軍既然這麼說，就不存在誤判的可能。
他把報紙折了三折，壓在手掌底下。
掌心的溫度透過去，紙面微微變軟。
“所以，”
陳洛抬起頭，目光從紙面移到鄭嚴軍的臉上，“您給我看這個，是想問我怎麼辦，還是想告訴我您已經怎麼辦了？”
鄭嚴軍往後靠了靠，椅背發出輕微的吱嘎聲。
他手指交叉擱在桌沿，指關節上的皮膚因為乾燥而微微發白。”先聽你的。
看看你這個臭小子腦子裡裝的到底是不是我想的那種東西。”
陳洛沒急著回答。
窗外的夜色已經沉下去了，路燈透過窗簾縫隙投進一道窄窄的黃光，落在報紙邊緣形成一個傾斜的四邊形。
他能聽見廚房那頭隱約傳來鍋鏟碰撞的聲響，還有王晴晴的笑聲——這些聲音隔著幾道牆和走廊傳過來，像是從另一個世界飄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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