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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杯被端到嘴邊時，熱氣撲上他的嘴唇，他垂下視線，那雙眼在陳洛臉上停留了許久。
那張臉太年輕了，年輕得讓他想起利成敏。
不對，是比那個人更年輕。
利成敏是他親手打磨出來的刀刃，在這世上，他找不到第二個能與之比肩的年輕人。
他一直這麼覺得，那是他這輩子最驕傲的手藝。
可就是那樣一把完美的刀，在陳洛這裡碎得乾乾淨淨。
雖然動手的人是閆曉天和郭兆陽，可他就是覺得，輸的人從來不是那兩個，而是利成敏。
是他這個兒子敗在了這個年輕人手裡。
起初他以為是利成敏太急、太傲、太自以為是。
可等到他自己坐在陳洛對面，他才懂了那種感覺。
這種可怕，不是拳頭有多硬，而是那雙眼睛裡透出來的東西——他甚至想過，這個人真的是三十五歲嗎？不是哪個活了幾十年的老東西披了張皮？
但這些念頭終究只是念頭。
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他再怎麼咽不下這口氣，也只能往下嚥。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聲音沉下來：“陳先生，你昨天提的那個事，我可以答應你。
我會動用利家所有的人脈，儘可能把那艘羅斯福號從大漂亮手裡弄來，送到你手上。
但你也知道，大漂亮現在對華夏是什麼態度。
船能不能買下來，中途會不會出事，我沒有把握。”
陳洛抬起手，笑了一聲，把他後面的話輕輕截斷：“利家主，這些等會兒再聊。
先說昨天的事，你覺得得拿什麼來填這個坑？”
來之前，利照麟心裡已經有數。
可當陳洛就這麼直白地把話擺到桌面上，他還是愣了一下。
眉頭一皺，那幾條紋路深得像能夾住什麼似的。
他硬著頭皮問：“陳先生，你什麼意思？你打算要我拿什麼？”
陳洛笑了笑，那個笑容淡得像水：“一個億，你覺得怎麼樣？”
利照麟一愣。
一個億……不是多，而是少。
利家在港島的產業是沒了，利成敏這陣子折騰得把兩條交易渠道也給斷了，可一個億的港幣，放在利家的賬本上，連根毛都算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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