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有話堵在喉嚨口，又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了。
最終那層緊繃的線條沒有鬆開，也沒說出服軟的字眼。
他脊背挺得筆直，步伐邁出去時帶著一股僵硬的決絕。
讓他——利家的掌舵人——在這個從內地鄉野間爬起來的年輕人面前低頭，光是那個念頭就讓他覺得喉嚨發苦。
更何況，他心裡還揣著一絲計較：陳洛也許有些本事，但利成敏那個廢物，絕不可能讓上面的人為他投入太多資源。
只要人手夠快，事情未必沒有轉機。
幹掉利成敏的念頭，在他腦子裡已經盤桓了很久。
不單是因為那小子辦事不力，更是因為他自作主張把競技神號航母的交易敲給了華夏。
大漂亮國那邊對約翰牛的態度已經冷到了骨子裡，約翰牛自然要找個人來扛這個鍋。
利家成了那顆被推到刀口下的棋子。
要麼交出利成敏的人頭，換一條活路；要麼從約翰牛的地盤上滾出去，連一根毛都帶不走——賬戶上的流動資金會被一口吞掉，甚至他們自己能不能活著離開那個島，都是個未知數。
所以他鋌而走險，避開所有耳目摸進內地，找到陳洛。
他盤算得很好：陳洛和利成敏之間那筆舊賬，夠深夠黑，只要挑動這根弦，讓陳洛先動手，事後再想辦法把陳洛也一併收拾掉，說不定他還能在約翰牛那邊重新站穩腳跟，把功補過來。
可他沒料到，這個年輕人根本不接他的茬，所有算盤在這間屋子裡碎得乾乾淨淨。
可他已經站在了這個位置。
就算他現在彎下腰去求，換來的也不會是交易，只會是更多的冷眼和奚落。
這個認知像一根針紮在他胸口。
“利先生，請。”
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一個看上去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走進來，臉上帶著笑，抬手做了個“請”
的動作，語氣溫和得像在招待客人喝茶。
男人深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像是從胸腔最深處抽上來的。
他最後看了一眼陳洛，那個眼神里藏了太多東西，但沒有一句能說出口。
然後他轉身，大步跨出門檻，沒有再回頭。
門重新關上，鎖舌卡進槽口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陳洛坐在原處，聽著腳步聲沿著走廊逐漸遠去，指尖在扶手上停住了。
他唇邊那抹笑意沒散，反而深了幾分，像隆冬水面上裂開的一道冰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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