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那也不行。”
梁曉燕沒給她再開口的空，一隻手抱著孩子，另一隻手伸過去抓住了林殊芳的腕子，硬把她往爐子邊拽，“剛才我勸不動你，現在小落回來了你總得聽了吧？你要是不坐下，我可就告狀了。”
林殊芳被拽得一個趔趄，滿臉無奈地看了眼前這兩口子一眼，張了張嘴，到底沒再吭聲，貼著爐邊蹲下了。
這時候陳振營端著一隻粗瓷碗從廚房裡走出來，碗沿冒著騰騰白氣。
他把碗遞到陳洛手裡，笑著問：“哥，路上還順吧？沒碰著啥麻煩？”
“能有什麼麻煩？”
陳洛接過來灌了一大口，熱氣順喉嚨滑進胃裡，凍僵的四肢慢慢鬆開。
他衝陳振營擺擺手，“你忙你的，我坐一會兒喘口氣，待會兒過去搭把手。”
“搭什麼手，”
陳振營往廚房走了兩步又回頭，“都差不多了，你等著吃就行。”
十幾分鍾後，陳勁和陳振營端著飯菜挨個擺上了堂屋的八仙桌，鍋鏟在瓷盤上碰了幾下，招呼所有人過來坐下。
而就在這片熱氣騰騰的嘈雜之外，港島的天氣卻是另一幅光景。
閆家別墅二樓的書房裡，暖風機嗚嗚地轉，閆曉天卻覺得胸口像堵了一團溼棉花。
他看著眼前那位靠在藤椅上、正拿鼻子哼氣的老爺子，腮幫子繃緊了又鬆開，最後沒忍住砸了一下桌沿：“爸，你到底打算怎麼樣？今天要是不給我句明白話，我明天就把那些爛攤子全扔下，誰愛收拾誰收拾。”
正午的陽光透過辦公室的玻璃窗，把桌面上攤開的檔案曬得滾燙。
閆曉天正要低頭簽署一份併購協議，手機震了一下。
他瞥了一眼來電顯示——是李管家從老爺子那邊打來的。
電話接通，那頭傳來壓低的聲音：“少爺，老爺子又鬧上了，您看能不能回來一趟？”
閆曉天把筆帽扣回去，後腦勺靠在椅背上。
這種電話過去一年多里幾乎沒斷過，每隔三四周必定來一次。
以前那個能在最混亂的年代拉起閆家這艘船一路碾過風浪、把家族從無名之輩送進港島頂層圈子的老人，退休之後彷彿變了一個人，動不動就要人哄。
他也想過，是不是人老了就會迴歸成孩子。
但眼下他正在跟港督府和利家那邊掰手腕，每一分鐘都燒著真金白銀。
老頭子非要在這個節骨眼上添亂，是不是有點過了？
可這個念頭剛浮上來就被他自己摁了下去。
母親走得早，是老爺子一手把他們拉扯大。
父親在港島這座用黃金和偽善砌成的城市裡，硬是沒放過手、沒欠過債，把身體和名聲全都守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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