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有吃的沒？”
王樹昆在靠門的桌邊坐下來，桌面上的油膩用指甲都能刮下一層來。
“炒菜米飯都有，不要票。”
老闆掂了掂鍋，火苗“呼”
地躥起半尺高。
王樹昆聽到“不要票”
三個字，整個人才真正鬆弛下來。
他回過頭看向門口，張志鵬掀簾進來時，陽光在他身後晃了一下，屋裡的光線暗了暗。
這傢伙的嘴唇抿成一條線，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才落在王樹昆身上。
“你要是不想吃就出去。”
王樹昆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語氣卻更冷了。
他轉向灶臺，“老闆，來兩個硬菜，米飯先上兩碗。”
張志鵬悶不吭聲地在他對面坐下，把那根皺巴巴的菸頭塞進耳朵後面夾著。
他把胳膊肘擱在桌上，兩隻手掌合在一起搓了搓，指縫裡露出幾道黑色的汙漬。
“你跟那個大嬸說什麼了？”
張志鵬終於開口，聲音有些發啞。
“沒什麼，就問了個路。”
王樹昆端起桌子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水面上浮著幾片發黃的碎茶葉。
他吹了吹，小心地抿了一口，燙得他嘶了一聲。
米飯端上來的速度比想象中快。
白花花的米飯盛在粗瓷碗裡，冒著熱氣。
王樹昆沒等菜，直接往嘴裡扒了兩口，燙得他直吸涼氣，卻捨不得吐出來。
張志鵬看了他一眼，也端起碗，用筷子往嘴裡撥了兩下。
兩雙筷子在碗沿上碰撞的聲音，蓋過了棉紡廠裡傳出的機器轟鳴。
王樹昆一邊嚼一邊想：要是連這種地方都找不到，他們這趟出來，怕是真得活活餓死在這三千多里外的地方。
他抬頭掃了一眼張志鵬，對方正低頭猛扒米飯，額頭上的青筋隨著咀嚼的動作一鼓一鼓的。
這個看似老實巴交的男人，骨子裡藏著股不要命的狠勁，王樹昆很清楚這一點。
三大把炒花生攥在手心，估摸著能數出三十多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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