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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立民跟**國的眼睛幾乎同時亮了起來，兩個人連聲音都疊在了一起，像是提前商量好似的：“這個主意行得通！那些能自己端碗的娃娃就跟著爹孃坐，還離不開人抱的乾脆就別單獨開桌了。”
王青貴頭一回操辦這種場面活兒，他低頭掐著指頭重新盤算了一遍，眉心擰起來的褶子卻沒鬆開：“要是把每桌的八個人改成九個，估摸著也就勉強夠用了。”
“那就這麼定。
先招呼外頭的人進來吧，後頭應該也來不了幾個了。”
陳洛的聲音落得很乾脆。
他心裡頭清楚得很，到這個節骨眼上，就算吳彬陽有心替他去攔人也攔不住了。
那些被攔在門外的人嘴上或許不會說什麼客套話，可背過身去，唾沫星子能往哪兒飛，誰也按不住。
眼下他正一門心思往自己身上貼那些護身的金葉子，在這種人眼皮子底下，半點差錯都出不得。
院子外頭的巷道里，關於這場滿月宴的訊息早就順著牆根爬了出去，從家屬院那一帶的紅磚樓開始，像水面上暈開的油花一樣，慢慢往市區各個角落裡滲。
等到快開席的鐘點，小半個城裡的人都聽說了——陳家小子今兒給兒子辦滿月酒，市裡頭那些平日裡只出現在紅標頭檔案上的名字，一個接一個地都露面了。
城裡人原本對陳洛這個名字的分量心裡頭多少有點數，可經了這一遭，那桿秤上的砣就得再往上撥一撥。
市裡有些領導自己家裡擺席面的時候，也未必能請得動這麼多人來撐場子，陳洛這一手，幾乎是把從前沒人趟過的路子踩平了。
更叫人意外的是，好些半大小子私底下已經把陳洛掛在了嘴上當榜樣唸叨。
只是這個榜樣身份在往後的一段日子裡，會給他惹來不少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卻又讓人哭笑不得的麻煩。
上午的指標剛邁過十一點半，院門口終於不再有新的腳步聲。
陳洛退回院子裡，靠著牆根狠狠喘了口粗氣，抹了把額頭上滲出來的汗珠子，就開始招呼人往桌子邊上落座。
本來不過是場尋常的滿月酒，可礙著吳書記坐在那兒，陳洛也只能厚著臉皮湊過去，請吳書記開口講上幾句場面話。
好在吳書記不是那種讓人下不來臺的人，只隨口說了兩句場面上的吉利話，便揚了揚手讓人開席。
話音剛落地，整個家屬院裡就像炸開了鍋，娃娃們尖著嗓子又叫又鬧，滿院子都是那股子鬧騰勁兒。
陳洛趁著一片亂鬨鬨的當口，把陳勁拉到院子角落裡，把一個用粗布裹著的食盒塞到他手裡，壓低了嗓子說：“你先別忙著動筷子，把這個給你媳婦和你嬸子送去，她們還餓著肚子呢。”
陳勁接過食盒，在手裡上下顛了兩下，咧開嘴笑了：“哥，我本來也沒打算在這兒吃。
我這就給她們送過去，中午就不折回來了。
等你回村裡頭再擺席面的時候，我再放開肚皮好好吃一頓。”
陳洛送走陳勁後，肩膀鬆下來，像是卸了副鐵枷。
他目光掃過去，看見餘春花旁邊坐著梁曉燕，嘴角輕輕咧了一下。
市醫院婦產科三零五病房裡頭，徐筱染半靠床頭，後背墊了個枕頭，腿邊擺著楊大蓮的手。
楊大蓮正蹲下身，指頭輕輕給她揉著腳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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