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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在身後合上，腳步聲沿著走廊漸漸遠去。
下午的太陽斜掛在樓群之間，把家屬院的水泥地切割成明暗交錯的方塊。
陳洛在家緩了緩精神，褪下家居服換了件深色外套，鎖門出了樓。
他穿過小區花園那段被曬得發燙的甬道，徑直朝市局方向走去。
同一時刻，市局辦公室裡的電風扇嗡嗡轉著，葉片攪動悶熱的空氣。
王青貴趴在桌上，面前攤著一本書，但眼珠子在書頁邊緣飄來飄去，半天都沒有翻動一頁。
他把鋼筆帽拔下來又旋上，重複了三四遍，目光始終沒能真正落在那些鉛字上頭。
周立民手裡的鋼筆在紙面上頓住，他抬眼朝對面瞥了一下，隨即把筆桿甩在桌面上。
金屬撞擊木頭的聲響在安靜的空間裡格外刺耳。
“你有話就說，沒話就出去轉轉，別老這麼盯著我行不行？我腦仁兒快被你盯炸了。”
他說這話時，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煩躁。
王青貴嘴角往上扯了扯，不再裝模作樣地翻書，直接把那本冊子塞進抽屜裡。”你不看我，怎麼知道我在看你？”
“倒打一耙？你那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了，我要是再感覺不出來，我這二十多年的公安就真白乾了。”
周立民的嘴角抽搐了兩下，話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眼看對方真要動怒，王青貴趕緊收住玩笑的心思。
他瞥了一眼那扇緊閉的木門，從椅子上起身湊到周立民桌前，聲音壓得很低：“跟你說個事。
先說好，你要是敢往外傳，咱倆這朋友就算到頭了。”
周立民聽完，不怒反笑：“那你也別說了。
我這人你也清楚，肚子藏不住話。
萬一哪天嘴一漏，丟個朋友多不划算？你還是自己悶著吧。”
說完他低下頭，繼續擺弄手頭那一摞檔案。
王青貴的事放一邊，他自己桌上的活兒已經堆成小山了。
倒不是他工作效率比不上王青貴——他好歹頂著一個副局長的頭銜，分到他手裡的文書量本身就大得多。
再加上王青貴這個一根筋的性子，全域性上下都門兒清，分給他的文字工作本來就少得可憐。
見周立民埋頭幹活，王青貴愣在原地了：“哎，話說得好好的，你怎麼這樣？我都到嘴邊了，你說不聽就不聽了？”
周立民冷笑一聲：“怎麼著，我還得求著你說？我犯賤是吧？不過嘛，你要是不要我替你保密，那你儘管說。”
王青貴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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